这人估计是通事故看得太多……开车速度适中，压着跑，方向盘也打得十分地稳。明明就拿余光盯后视镜，还要目光来看自己在什么。

“看看怎么回事？”白仰月叫来大池一起将车门打开。

记得幼时随柳历珠到艺术看过一次巡演。戏台上几个汉迎灵会，姑娘家鬓边斜朵海棠，映得贴面脸儿红彤彤，珠梦蝶颤。台上跟着班来演的人说，那叫月琴，社是锦绣班。这不是“剧”，叫“腔”。

“有骑吗？”

月光透过车窗洒下来。才下速，速度刚减，耳边风声呼啸得厉害。换一年前，风堂本想象不到他会和哪个男人回家，这一年来发生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太重要了。常说月亮照归途，风堂认定这句话是对的。不是说他要把这月下的古都当作家，而是封路凛在哪里，哪里就都好。要是这条路永不止息，他们加足了油，便能追逐这月亮，一直行驶在漫漫长路上。

“有。”

风堂那会儿小，光记得母亲说那儿的橘汽好喝了。

风堂伸手一摁手机屏幕，将车内音乐换了。

现在是晚上八半，一关中之月悬在。

市内冬，他们需要穿的衣服也加厚了，荧光黄的甲穿在上，封路凛觉得自己暂时怎么都帅不起来。腰间还有前些天风堂给他咬淤青的印，偶尔磕碰到还会疼。

不过思虑的时间不宜过多，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他响传呼机，将叶片卷起来对着警支队门的树一指，又招呼不远忙着拍照的白仰月：“小白过来，这车里面好像有人。”

他每次给风堂解释，风堂就红着喊，这不是你随便咬我的理由！

从市里开车到封路凛老家需要十个小时，一路上休息站多，走走停停也了不少时间。天一黑，车换着开，风堂钻到副驾驶位上去，拧开一瓶汽就往肚里。

风堂没想到过，封路凛看起来这么张扬随的人，在家乡文化的熏陶下竟显得如此可古板。他反握住封路凛的手，傻愣着问：“什么寓意？我们市里也分南北门啊。”

封路凛边开车边笑，说小时候在古城待久了，常觉得自己快成仙。

缴费城，大灯闪烁，风堂激动得差儿没从天窗把伸去，对着全城招手，像领导巡视那样——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

完一烟，他侧过脸，乖乖地在座位上认真打量封路凛开车。

一时间，他分不清，哪个是封路凛，哪个是月亮。

秋落叶，有一片红坠上封路凛的肩。

“哥哥，我这儿只搜了来。什么一别蓬山远，什么情天难补鸾镜碎……”风堂皱起眉，封路凛立刻说：“换你想听的吧。没必要听我家地方戏，你这选的也不吉利。”

封路凛认真看路，目光丝毫不为所动：“乡随俗。你这几千年的古都，得信那些个邪门儿。”

坐得累了，风堂靠上车门，曲抱着膝盖。他将车窗开了条，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节奏扭，手指掸烟，烟灰全卷夜风里。他许久没有跟着坐过长途汽车了，一般这距离都是坐飞机。

封路凛看他傻乐的样儿，不自觉勾起角，心情也好了百倍。想等会儿睡前让风堂陪自己喝儿糯米黄桂酒，晚上好办事儿。

“那叫汉服唐装。”

？”

车辆行驶在街上，风堂发现了这边男长相的统一之：宏阔而刚毅。再听封路凛说，这边大多生冷倔，千人千面，城墙底下还唱摇。

“我们那儿过了分界线了，我是北方人。你们南方的人，都滴滴绵绵，往脸上拧一下能。”封路凛说着，手又贱了，手都没脱往风堂脸上揪一把，后者也没闲着，抓住他手往掌心亲一，笑搭一座桥：“我怎么没尝着儿啊。”

车上放着LofiHiphop，月已落了满窗。尘埃浮动，速路上不断有速度更快的车辆超过他们。

也是，这地方的文化气息，给一天能还一万年。

对于陌生城市的兴奋占据了他。

风堂笑他着手开车像司机。

乔策再检查过一遍后，说：“人没什么问题，就是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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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刃青倒是不乐意风堂去撞那堵墙，忿忿：“封路凛这个心机……”

“真的吗！”

“你骑你的’法拉利’还没骑够？不过晚上才有，”封路凛说，“我啊。”

垃圾桶东倒西歪地被撞飞了两个在地上，车凹陷，后视镜杂碎也砸碎在地。被撞到的树上已脱落大片，汽车前杠半掉着，前挡风玻璃全碎成蛛网状。

“你们那儿跟这儿能一样么？我们这儿四个城门。南北分别叫永宁门、安远门，”封路凛他掌心，“南北取一个字……

“行，先把人来。”封路凛脱了手揣兜，开始指挥现场。

他说，很多外地人来玩儿，就只知城墙。

为了先玩开心，封路凛决定今晚暂时不回家。两个人又累又饿，哪儿还有心思去应付家里的亲戚。

他大早上八一班，就看到警支队门的树上撞了一辆车，双闪都还没有关掉。

无奈前排两个安全气已全打开，人不方便，封路凛急忙蹲跪下来检查过驾驶员情况。安全锤砸开玻璃，鼻便是一酒味。

封路凛说：“我们这儿没有。”

我带你，从南门穿北门，取个寓意。

风堂又问：“那你们市里，有人穿古装吗？”

事情折腾过中午，盒饭吃一半凉了，封路凛又开始恢复站岗。

风堂将车窗摁开一些，迎面差儿没得面。他一气，握拳：“西北！有沙漠吗？”

风堂笑起来，拿语调勾他：“没看来你这么迷信啊。”

以前小时候就特别想来这边瞧一瞧。

封路凛笑了：“没有。”

他摘了那一片，觉耳朵发。谁在骂我……

风堂大笑着骂他氓，又抬起，伸手去把天窗打开了。他扬起脸，看天上的月亮，鼻腔里跟着音乐哼哼起来。hiphop多唱的是英文，他也不会不会了，就是开心。

但封路凛很喜这样的表达方式。

车又开闸，没多远就要下速了。风堂兴奋起来，也不觉得累了，“有羊放吗？”

封路凛问，那你还给我咬么。风堂想了会儿，说，咬吧。

“无所谓，可能这才是回家的主要目的。”风堂想起来封路凛好像是给自己提过封万刚回去要住一段时间的事情，心中斗志瞬间被激发了。

封路凛咬牙：“说话就好好说话，卖什么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