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槐乾见她圈红了，顿时慌了手脚，却不知该怎么办，只得呐呐地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卜，也对不起你......”

命运究竟是怎样安排的呢？将他们三人卷其中，纠缠了十七年，最后还连累了孩。

看到这个熟悉的笑容，林槐乾忽然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你怎么那么笨啊！”苏皖看着他的动作，终于忍不住骂了来：“繁荫去世时，你答应他要成为一名很厉害的天师，要让林家的阵法发扬光大，要好好照顾我和卜，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把卜给你！”她想起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再看看如今老态初显、一脸颓然的中年人，心痛不已，骂到后来已经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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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皖闭了闭，平静了一些，打断他的一连串歉，轻声说：“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耽误了你。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林槐乾只好撇开，尽量语气淡然地告诉她：“没事，我逆天行事，这是我应得的。”

苏皖想笑，心里却酸酸的，有想哭。抿了抿嘴，她轻声说：“你对卜的事，我不怪你了。”

苏皖笑了，

她不是不知林槐乾的心思，戚繁荫也多少能察觉到一些，但他们都不想伤了林槐乾的心。那时他们已经结婚，而林槐乾比他们整整小了七岁，因为没什么朋友也没有双亲，从小和戚繁荫一起长大，所以就算戚繁荫结婚了也总是跟着他们两个。所有人都把那当成少年的倾慕和迷恋，林槐乾也一直规规矩矩，从未说过自己的想法。他们都觉得，这份少年心意会随着时间，随着主人的成长而逐渐消散，殊不知，它竟然会在斯人已逝之后，在十七年的时光之后，沉淀得更、更郁，甚至变成一执念，焕发异样的情。

“我......我对不起他.......”林槐乾搓着手，迫切地想要为她们母什么，好弥补他犯下的错，哪怕只是一，“我会想办法让卜回来，回去我就查资料，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苏皖却摇摇，“不用了。”她将手放在心，从那里她能觉到一熟悉而又亲近的，就像当年戚卜还在她肚里一样，母连心，她知那里藏着什么。她的目光温柔，惨白的脸上也生动起来，仿佛散发着淡淡的母光辉，喃喃自语：“卜有他自己的命运。他的路，他自己会走。”

苏皖解释：“卜的快不行了，就算行，我也不会用自己儿的活下去。我的生气在生下卜的时候全给了他，魂魄能留到现在已经不错了，你也不要再想什么方法救我，没用的。”

但才十七八岁的少年却听去了，目光明亮地看着她的肚，许诺：“不是男孩还是女孩，等他生下来，我一定待他像自己的孩，陪他长大，让他一生幸福平安！”

林槐乾摇摇。

林槐乾大受打击，几乎站立不稳，苏皖伸手扶了他一下，接着说：“我这次回来，是为了好好和你们个别，尤其是卜。说声再见我就要走了，繁荫等了我那么多年，也是时候了。”

“阿乾，你的睛怎么了？”苏皖抓住他的手臂，不让他挡。

“投胎啊。”苏皖笑笑，“希望下辈还能遇到你们......”说到这她顿了顿，笑容淡了些，好像自嘲地说：“不过你还是不要遇到我了，省得又被我拖累。”

不等苏皖说完，林槐乾自己接过话，“我会尽我所能，护他平安喜乐。”

林槐乾连忙摇，“不是拖累，我愿意的！”语气急切得好像生怕苏皖不相信，恨不得把心掏来给对方看，和多年前的那个傻小一模一样。

听到这句话，林槐乾如临大赦，只听苏皖又说：“不过卜愿不愿意原谅你，我就不知了。”

“你......你要去哪？”林槐乾问。

闻言，苏皖心一酸，不由得放开了手，林槐乾赶忙拾起墨镜重新上。

也许这苦苦追寻的十七年，只是为了自己的一个念想——苏皖的突然离世令他疯狂，一方面自责辜负了戚大哥的嘱托，没有护好他的遗孀，另一方面心中那隐秘的念想也瞬间失去了投对象，让他茫然无措，心里空，似乎只要把苏皖救回来，就能填满。不知不觉就成为一执念，占满他的人生，成为他活着唯一的夙愿。如今拼尽全力换来一个徒劳的结果，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反而像卸掉了一重负，有些轻松。

苏皖又说：“以后，就忘了我吧。”

苏皖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她不想说违心的话。她还记得很多年前，那时她刚怀上卜不久，林槐乾经常带着一大堆补品和不知能不能用上的婴儿用品来看她，繁荫和他开玩笑：“阿乾，以后这孩就是你的侄女了。”

他终于记起当初，决定三缄其，将情埋心中，默默守护他们一家的理由——就是这个表情，这个温柔得仿佛拥有全世界的表情。他喜那笑容，想要守护它，不忍心去破坏，也容不得他足。

林槐乾瞪大睛，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决不肯答应。见他这样，苏皖也无奈，“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她指指自己的脸，“你好好看看。”林槐乾这才发现那张脸已不像戚卜还在时那么生机，如今只剩下一片死白，嘴也失去血，白得几乎透明，甚至微微泛着青。

当时苏皖还笑呢，都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就这样说。

“阿乾，如果卜还能回来，你......”

这么一想，苏皖也不免黯然，一时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沉默着。不知不觉中来到军山脚下，苏皖驻足，抬仰望山那一片清脆的竹林，心中百集。而林槐乾却还沉浸在打击中无法自，恍恍惚惚跟着走，又发现苏皖停下来了，赶跟着停，不想绊到了石，一个踉跄差栽倒，脸上的墨镜也掉到地上。

苏皖赶扶住他，林槐乾心里慌得不行，手忙脚想要遮住睛，却还是被看到了——那双灰白珠、提前衰老的睛，陡然撞苏皖的视线里。

也许许诺的人如今已经忘了，但听的人却牢牢记在心里，这一记，就是十七年。所以当得知林槐乾竟然要用戚卜的命换回自己时，她非常失望，因为她和繁荫是那么信任他。她本以为就算双亲不在边，还有他们信任的人陪伴戚卜，代替他们他，护他长大。却没有想到，恰恰就是这个人，伸了伤害戚卜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