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我就陪着已无药可救的士族去死吗？除了留个死后的名声，有何意义？”燕思空泪，“我倒戈阉党是为了什么，你该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阙忘，也就是元南聿，被燕思空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惊，他看着燕思空被泪扭曲的脸，蹙起了眉。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装了什么？”

“是吗？那不过是因为我尚有可用之，有一天若我也碍了你的路，你定会毫不容情地将我一脚踢开。”封野失笑，“颜廉一手将你提，他待你如师如父，对你恩重如山，可他尸骨未寒，你就已经倒戈阉党，你还有什么不来？”

他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了。

“聿儿！聿儿！”燕思空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似人的动静，他对着元南聿拼命哭喊，“你还活着，聿儿，你还活着……聿儿啊……”

燕思空直愣愣地看着封野，不明所以，他脑中纷不堪，也许这辈都不曾如此过，无数思绪繁杂纠缠，令他痛裂。但在那团杂之中，有一丝灵光在慢慢地变得清晰，他看就要捕捉到了，可又因为恐惧而不敢凑近去看。

封野看着燕思空悬框的泪，五脏六腑早已痛到麻木，他微震，慢慢眯起了睛：“你不救我，薛伯也会来，你真当我和我爹全无准备吗？你救我是为了你自己，装什么情意重？这不过是一场心积虑的骗局，从一开始就是！”

“不……”燕思空一双睛恨不能在阙忘上盯窟窿，他这一生，都不曾会过这般极致的绝望与希望织的时刻，剧烈的情绪冲骨血，似要将他炸个粉碎。

封野也看着燕思空，落下致命一击：“你不是燕思空，你是元南聿。”

封野的声音在发抖，双目猩红：“你不是燕思空，你也不这个名字，你只是一个彻彻尾的骗。”

“为了报仇，我是可以舍弃自己的一切，但唯独你……”燕思空哽咽，“唯独你的命，是我甘愿拿自己、拿我十年布局去换的，我骗过你，我也救过你，我燕思空就真的一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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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思空的心在那一刻被凿穿了，他双目已然赤红一片：“封野，你……我骗过你不假，但我从不曾……不曾害过你。”

燕思空浑被寒意侵袭，抖得不成样。

阙忘亦盯着燕思空，神情极为复杂。

任凭他燕思空巧如簧，如今却说不一句话来。

燕思空怔愣地看着封野，如此简单的一句话，他却愈发难以读懂。他不是燕思空？他生来就叫燕思空，什么叫他不是燕思空？他张了张嘴，听着自己的声音自腔，却沙哑得不成样：“你在说什么……你、你疯了吗，我不是燕思空？”

“你疯了！”燕思空吼，“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不是燕思空，那我是谁！”

燕思空心痛如绞，这一刻他恍若是在梦中，元南聿竟还活着，竟还活着！十七年了，十七年来他备受煎熬，因为元南聿替了他去死，他就要豁命去，为元家报仇，他一年年长大，却鲜少照镜，因为但凡看着镜中的自己，他就会想起元南聿，他背负着元南聿的命，孤独而痛苦地活着，他梦都不敢想，有一天还能再见到元南聿，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骗……局……”燕思空痛到极致，竟忍不住笑了来，“骗局？从一开始？一开始是你来找我的，一开始是你说喜我的，一开始我从未想过将你卷其中是你封野说要让我依靠护我周全的！”他禁不住大吼。

装作？少时玩伴？封野究竟在说什么？！

阙忘的手慢慢移到了脸上，当碰到面的时候，他顿了一顿，最终，颤抖着摘下了面。

燕思空盯着阙忘，一时间忘了言语、忘了自己、忘了世间的一切，只是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张，与自己八分相似的脸，和他额上淡淡的墨刑刺字。

“聿儿——”燕思空的泪决堤而下，嘶哑地大吼，状似疯狂地想要挣脱刑架的束缚。

燕思空只觉心脏绞痛，前有些恍惚，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几年的情，在封野中会变成完全的利用与欺骗，仿佛那些甜与喜，那些并肩作战、那些共同退，都一文不值。

封野死死地盯着燕思空的睛，恶恨恨地说：“你，本就不是燕思空。”

“你怕了吗？”封野低笑声，笑得难以自抑，笑得令人胆寒，他从燕思空那灰白的脸上，汲取到了扭曲的快意，“你怕了吧，你没想到，他还活着吧。”

封野眸中酝酿着狂烈的风暴，他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地说：“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这世上可还有比你虚伪、更猾之人？”

着封野。

燕思空忍着泪不愿下，他无法言喻心中的绝望，他曾经想过封野会怨他，却没想到俩人会变得如此不堪，在封野中，他的所有都是假的，他们有过的情也是假的，封野在今时今日，否定了一切的一切！

元南聿！元南聿！前之人，是他以为早已死了的弟弟元南聿！

“一开始，你就故意助我驯服醉红，引我去找你……”封野气息不稳，一个十八岁就能开二石弓的人，却仿佛没有力气说完下面的话，“你装作我的少时玩伴，博取我的信任，在发现我对你动情后，不惜以侍之，也要将我握在掌之中，只为了让封家为你所用！”

封野近一步，居临下地盯着他的睛，薄吐着最残酷的字句：“可惜这回你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我封野今生今世，都不会再信你。”

封野一个无比残忍的笑容，但底只有寒冷，没有丝毫笑意。他退了几步，掀开军帐的门帘，喝：“来人，传阙将军！”

只片刻，阙忘掀开帐帘，走了来，沉默地望着燕思空，面覆盖了他的情绪，让他变得神秘而陌生。

封野宽厚的膛用力起伏，似是在压抑着冲天的怒火：“当年在京师相见，我不过十八岁，又蠢又骄纵，对你迷恋不已，只看得到你表面如何光鲜，却不知你内里是怎样的毒恶浊，你仗着我对你用情至，一再欺瞒我、利用我，为达目的你不择手段，几次被我拆穿，只要服个，我又忍不住偏向你。”封野说到最后，中的悲愤几乎就要爆发，他的息愈发重，神凶暴如兽，“我至今都不明白，你当年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迷魂咒，将我耍得团团转？”

燕思空如遭雷击，任他聪明绝，却本听不懂封野说的话。

“是啊，为了报仇。”封野轻轻摇首，“为了报仇，你什么都得来，谁都可以舍弃，可惜我明白得太晚。”

元南聿后退了一步，圈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