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万可勉应了，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想起观莲节时，乐莘以指沾，在他的荷灯上写诗，两人一起放灯，又并肩看漫天烟火，此情此景仿佛刚刚发生，历历在目。

滂沱的雨浇在他上，他浑然不觉，只知不停地向前跑，一直跑到莲心湖才停下来。

如此，他们便连朋友都不成了。

林万可如堕梦里一般喃喃自语，明知这些话不该说不能说，可他实在已经压抑了太久，再不借着这难得的勇气说来，只怕真要藏上一生。

“乐先生……你保重。”

文近叹气，：“你也知了？我家先生自从上次落，就一直不好，前段日不知怎的着了凉，烧不退，病得一天重似一天，你瞧，这都不晓得吃了多少的药，都赶得上吃下的饭了。”

这天好似要将一年的雨都下完似的，大雨有如天河倾倒，打在荷叶上激起珠无数，冲洗了一切，也掩盖了他的哭声。

“他……他很好，我从第一看到他，就很喜他了。”

林万可觉有意浸了睛，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轻微难辨，仿佛从远山传来。

心中一团，手下的活自然是状况百，这天送去的糕不是得没型就是甜到发苦，各家掌柜大摇其，他只得回去重。

因为他一听到那个名字，心里就跟针扎似的疼。

“林小哥，真是好久不见你了！”

林万可无奈笑笑，正要离开时，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药包上，忍不住问：“乐先生的病如何了？”

林百知一个小孩哪里知哥哥正为情所伤，依旧该学的学该玩的玩，该提到乐莘的一句不少。

乐莘闻言“哦”了一声，继而放下手中的笔：“是吗，那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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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万可下意识地要躲，被文近叫住了。

说完这些话，他已经耗尽了全的力气，握的手徒然松懈，磨喝乐掉落在地，发一声脆响。

“大哥，你上次把伞落在书院了吧，乐先生让我带给你的。”

“这样啊。”文近看了看他手中的盒，：“我真是想念你的心呢。”

明年的观莲节，会是谁陪他放荷灯看烟？

“大哥，你怎么最近都不去跟乐先生学字了？是不是你写得太差，惹乐先生不兴了？”

林万可最后的勇气化作这几个字，随即打开门冲了去。

“大哥，乐先生今天脸很不好，课上到一半就开始咳嗽，怎么也止不住，文近去请大夫了，也不知他现在好些了没。”

思及此，林万可更是郁郁难当。

林万可忍住泪，哑着声音一字字：

难他真要将自己的心意埋藏一辈，然后看着喜的人娶妻生，永远只将他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朋友？

乐莘肯定再不想见他了，去了也只会让他生气。

“大哥，今天乐先生教了一篇，我又是第一个背来的！”

林万可只能说自己太忙，实在没有空。

“乐先生，我说的这人……就是你。我知这是不自量力，可我……喜你，我一直都喜你。”

“乐先生，我……我走了，今后再不会来打扰你。”

林万可没有再哭过。他本就不是弱之人，哭过那一次已足够了，不过泪可以控制，心里难受却是控制不住的。

他穿上自己的衣，忍不住回望去，乐莘仍是背对着他一言不发，瘦削的背影好似在告诉他，再不想相见。

路过郑冬娘家时，林万可随意看了一，诧然发现房已搬空了。

自那天开始，林万可一颗心就不知飘到了何，每日如木人般，吃不好也睡不稳，几天下来就瘦了一圈。

“这对磨喝乐，我本是买来送你的。你不要的话，丢了就好。”

如今乐莘病了，他明明担心焦急，可他不敢去问，更不敢去探望。

林万可并不后悔，他虽难受，但心中悬石终落，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这声响动之后，书房里只留雨声。

“你怎么都不来书院了，前几天我还跟茶翁提起你呢。”文近这样问，看来对他与乐莘之间的事毫不知情。

乐莘不知从何时起已别开了目光，林万可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却心知他一定看不起自己，不由悲从中来。

他告别文近，送完最后一家糕，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大哥……乐先生病了，好像病得很严重，我们去看看他，好不好？”

林万可问：

他又絮絮叨叨说了些，末了添上一句：“林小哥，得了空就来书院看看吧，我家先生没别的朋友，有个人去探望他，陪他说说话，总是好的。”

好容易全完，林万可抱着一堆盒又挨家挨送去，经过常禄街时，遇到了刚从药店来的文近。

第12章个

他不想，可又能如何。

旁边有家绸缎庄的掌柜看到他面带讶，：“不用看了，两天前已经搬走了，说是回乡下去了。”

“我其实……早已有了心上人。”

“他为了救人落的时候，我这辈都没有这么害怕过，怕再也见不到他……如果他有什么事，我肯定也活不下去的……”

文近拎着好几包药跑过来，额上一层薄汗。

他脱下上衣衫仔细叠好，有泪落在衣上开，他伸手去抹，却越抹越。

在不愿让乐莘误会，此刻听乐莘这么一说，心里顿时翻江倒海，思及前些天吉云的话，更是如拙手理麻，各思绪纠缠不清。

“我知他不吃甜，可还是忍不住给他送糕，因为除了这个我也不能为他什么……后来，后来他说要教我写字，我很兴，但又很担心，怕我学不好让他失望……”

林百知完全没有发现，他每次提到乐莘，林万可都会别开目光，然后生地转到别的话题。

林万可再忍不住心中剧痛，在雨中放声大哭。

林万可说得很慢，攥着磨喝乐的手握成拳，指甲几乎抠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