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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传来急促的乒乒乓乓声,瓶啊桌啊一溜地被人打包起来似的。冯乾冲上的衣服皱,怒气直往外迸:“你来这什么!我家是你随便来的吗!”扭又冲仆人嚷:“你们睛长哪了,来人也不通报就直接放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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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一樽风月为君留3

不通人情,“若这里没有,那你们冯少爷肯定有,你带我去找他。”

关于这,李琅玉有所听闻,北平今年计划在鼓楼那边辟一条新街,作为艺展摊位,能驻的都是经过上面选来的,譬如传统剪纸扎糊这类,至于到底是为真艺术还是作噱,就不得而知,这年崇武轻文,利商行,文艺这块本就是寸步艰难,活到今天,只为风骨的已是寥寥无几。

李琅玉低看了那只颤抖的手,意料之中,趁势换上一副天真直率的笑脸,一黑锅直接扔向十里开外,“之前在家看四爷耍过一两次,觉得好玩,他教我的。”

“是啊,程姑爷胳膊伤了,是来借药的。”

“七岁小孩都能,没什么好看的。”有人这么说,李琅玉瞧着手中的瘸,端视了很久,大概是那副病倒落魄样太招他可怜了,便没扔,收到袋里。

“不借!”

一左一右,年轻的姑娘伏膝,清秀的男躺怀,冯乾对着玻璃烟纸包的白粉末,吞云吐雾。这味不似寻常烟草味,加之冯乾一副削苍白的脸庞,李琅玉暗暗有了盘算。

冯家下人赶巧在这个时候上了楼,李琅玉猛一顿,:“我听见里面有声音,怕是其他客人。”

李琅玉将□□放回原位,持着冷静的面孔,心里却想笑。刚刚那一招是他爸当年唱时的独创动作,走台用的,冯尚元说到底就是个内心暗的可怜虫,拿了别人的枪,学了别人的招,执着到今天,北平第一戏班?好个第一!

“你爸知我来这。”李琅玉上前一步,语气里多了分对峙。

冯乾作势赶人,李琅玉扣住他手腕,压下声音:“我前日接了个电话,你家的烟货在广州问题,得重检。”冯乾一惊,再抬与李琅玉对视,对方珠晶亮,不容置疑,一时竟有些慌。

李琅玉思及到此,眉微皱,正如程翰良所说,这事可大可小,他没有足够的把握来将此作为与冯尚元对峙的筹码。他要的真相大白,便跟那伍关一样,难。

到了目的地,李琅玉问他冯乾屋在哪,得到明确方向后又:“那我自个儿去见他,你先回去,冯班主看得,我怕你为此挨骂。”合情合理,顺利支走对方。

而这一天下来,冯尚元的排演被几件事接连扰,到最后也压不住火了,旁人都说,冯老板在唱戏上尤为较真,有时只为一个动作便能抠大把个月,李琅玉站在不远默默看着他,连旁人与他搭话也不接。冯尚元训完一个徒弟,拿着那红缨枪来回抛耍,却使得很不得手,似乎在琢磨中,弟们也猜不透他,据说是个新动作,招法奇怪,颇费劲,还非得加到这场戏里。

仆人在楼下打扫,李琅玉说明来意上了楼,冯乾的屋半开着,里面传来莺莺燕燕的笑声,有男有女。他来到门,透过微小的隙瞥过去。

“有你家少爷的药,自然好多了。”

李琅玉从地上捡起一件黑糊糊玩意儿,是那位被轰走的老先生落下的,瞧清楚后发现是只瘸工艺,不知用什么材料拼的,尖嘴长脸,有稽。

“程姑爷,胳膊好了吗?”

当晚,冯家班生了火,摆了一桌盛宴,毕竟外来客居多,加上这几日着实辛苦,再过不久度更张了,便趁这个机会个谢礼。众人吃得心满意足,李琅玉也在其中,酒虽有,但喝的人不多,大分是斯文派。

李琅玉没等他开,继续:“我暂未告诉其他人,今天过来借药,扶他林。”

了园内,李琅玉听到一阵吵闹,于是循声而望,冯尚元不知怎地又凭空而怒,将一位瘦削老先生轰门,对方的恳求被大门生生夹断。

许是冯尚元不在家,冯乾便大胆起来,三人狎昵亲,好不自在。冯乾大剌剌斜倚在床:“老他思想固化,真以为靠唱戏能吃一辈老本啊,也不想想现在大家图什么,行商谋利才是长远之计,要不是我替他着咱家的商货,他哪来的钱去养那群废。”

李琅玉边走便与他,方才在冯家,他以烟货为由诈了冯乾一把,了个四五分,谈过程中,他不动声抠了桌上的残余粉末,藏在指甲中,至于是什么,他心里有数,但还是准备给贺怀川确定下。而这件事让他不禁联想到广州那次舞厅风波,“特若依”里查毒品痕迹,老板秦佰拒不承认,现在思量起来,如果秦佰没撒谎,那便有很大可能跟当时在场的冯乾有关。至于冯家那曲曲绕绕的货路程以及前后不一的查单,想必是个偷天换日的法

“嗨,真是麻烦!”一年轻徒弟解释,“自从咱师父拿了这艺展特邀,便天天有人来找他,也不知是哪里的野路,想让咱师父推荐分个摊位,可你那东西实在拿不上台面,怪不了人。”

“还总拿我与别人比较,等把这年过完,各地的货利收回来,他便知这个儿还是很有用的。”冯乾吐了一烟雾,其余两人嬉笑着附和他,灰白气在房中央悠悠着,能醉死个人。

李琅玉与几个前辈着近乎,两却时不时瞟向冯尚元。东的是他,最不尽兴的也是他,喝了许多闷酒。下人将桌碗筷收拾好后,天已全黑,脚楼上挂着灯笼,院里很是亮堂。人群三三两两散

“程姑爷,你怎么杵在这不去啊?”

旁人不理解,不明白冯尚元的固执,但李琅玉看了一,便全了,他微微冷笑,带着讽刺,然后从手边的武架上也拿了一□□,使了个一样的动作,让周围人看得清清楚楚,包括冯尚元。冯尚元瞬间怔住,等回过神来脸苍白,他短短几步赶上去,突然扣住李琅玉的手腕,:“你,你从哪学来的!谁教你的!”

下午三,戏园里又来了些人,天气有,耍的弟一个“潜龙摆”回,正好看见冯家司机将李琅玉送下车。

对方拗不过,索作罢,跟人打好招呼,带着李琅玉回冯家主宅。

冯尚元噎了声,这说得通,除了程翰良,应该不会有人再使这招,他停驻片刻徐徐松手,脸上依旧苍白,如飞蛾避火般躲开李琅玉探究的视线,独自走开了,走得踉跄,有弟扶他,冯尚元搭上手,走了五步,又缓缓回,复杂地望了一李琅玉,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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