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来把那对鸳鸯雕完。”

小鹤眨着睛摇摇。

“论语会背了吗？”

刀法自然不及那些有多年功力的雕刻大师，但是这对鸳鸯就真的像活了一般，一只转梳理着羽翼，一只地贴着另一只，羽相互错着，纯然可。

儿犹豫，“这小孩儿……真的雕得鸳鸯？”

哥哥叹了气，招招手示意弟弟把书拿过来。

重新把招牌挂好，三人继续背手看着。

在洛村教书的贺先生有两个儿，一大一小，都白白净净的，于是大的被街坊叫“大鹤”，小的叫“小鹤”，也算与他们的姓谐音。

“吃饭了没？”

“哪里来的吃的？”

木特有的清香在屋里弥漫开，木屑在光下飞舞、发光……

平安蹦蹦的跑过去，家里有一堵墙，专门用来量他和哥哥的个。

“不稀罕。”

午后的光斜斜打在桌上，打在两个孩上。穿着一模一样的月牙白圆领袍衫，都是母亲在新年时的。长着一模一样好看的凤，哥哥的儒雅俊秀、弟弟的净无邪。

“哥——哥——”拖长了音，讨好似的叫着。

拎着大包小包的果饯，边走边吃，兴兴地回家。

掌柜的与儿也站在那里仔仔细细的看着。

第一天打烊时孩没能雕完，仔仔细细的拿布盖好，可怜兮兮的对掌柜说，“虽然我没办法把它带回家，但是你也千万别把布揭开吓唬它。”

蹑手蹑脚的猫到书房，哥哥果然正在读书。

第二天天刚亮，掌柜就听见了轻轻的敲门声。敲得很轻，仿佛是在为自己这么早就敲门打扰人而难为情。但是声音一只没断，隔一会儿，“哒哒哒”三声，又隔一会儿，“哒哒哒”三声……

“是在洛村教书的贺先生？”

“哎！”平安从哥哥上下来开开心心的去吃饭。

也许路过店铺的大多数人都不会注意到这两只卧在招牌上的小鸟。

“你知是什么意思吗？”大鹤问他。

但这又有什么呢？有多少开在偏僻山边的无名之，自顾自的便开了，开的倾城倾国、笑靥芬芳，却又孤芳自赏，开得够了，便悄然凋落，化作泥。

书房只有一把八仙椅，小鹤索坐到了大鹤的怀里。大鹤举着论语念一句，“夫之文章，可得而闻也。”

“平安你又去哪儿鬼混了！”腾开嘴的哥哥生气的问。

渐渐熟起来孩就放下了原本的拘谨。一直笑眯眯的，喜和人说话谈天，闲暇喂他一个果饯也并不推辞。你若要看看他雕的怎么样，他便会整个人遮住说，“看不得、看不得。”你笑问他为何看不得？他却会笑着反问你，“你见过妆红刚画到一半就见人的人儿吗？”

从后面走过去，掏自己认为最好吃的一饯，突然的到哥哥嘴里。

爹爹下乡教书，还没回来。顿时松了气，因为爹爹布置的还不会背，回来就得挨骂了。

哥哥好看的眉蹙了起来，却只得把饯吃了下去。

“对啊，我就是白读了，但爹爹还是着我要读，读不会了还要打我，打我了娘就伤心。哥哥你不希望娘伤心吧？”

。

“不教。”

正如这小小的孩，也在静静地开着，开在无名的江南小巷里。

“温玉、平安，吃饭了。”母亲喊。

“对面长巷贺家的。”

“嗯，那是我爹。”

“

迫不及待的走去自己那对鸳鸯跟前，停下来，蹲下，小声自语，“鸳鸯、鸳鸯该醒啦。”小心翼翼的把布揭开，望着那一对儿鸳鸯，着笑、怜的望着。

小小的鸳鸯，挂在就看不太清了。但是孩依旧仰着看着他的小鸳鸯傻笑着。

于是掌柜和儿在铺里卖饯果，小孩儿在一旁刻一对鸳鸯。

平安刚要跨门槛的一瞬间，哥哥补充。

“我是‘小鹤’。”孩笑眯眯的回答。

平安松了气，装模作样的夹着去了。心里想的是接下来玩儿什么呢？

老掌柜抚着胡苦笑，“只盼他别把咱家招牌拆了就好。”

孩不好意思的低笑着。

于是读书声从书房中传，哥哥念一句，弟弟跟着念一句。

“……还不会。”弟弟小声回答。

哥哥皱眉，把递给弟弟，便转过去看自己的书去了。

哥哥面无表情的翻了一页书，装作没听见。

“怎么会有你这样见死不救的哥哥呀，孔的书你都白读了嘛！”

心情顿时跌到谷底，愁眉苦脸的打开论语的第五章公冶长。发现自己连读都读不好……

斜下，掌柜的看着那个离去的小孩，仿佛已经把自己的心许给了一截木。

下午的时候，鸳鸯雕好了。孩离近看看、再退两步离远看看、转到左边看看、又转到右边看看。边看边傻笑。

“就是活的呀，只不过现在它还不够漂亮，还见不得人。你若是突然把布揭开就会吓着它，让它难为情。”

“你才白读了。”

“嗯，吃了。”孩。

如意算盘落空，名叫平安的孩低着小声嗫嚅，“去给你带好吃的了呀。”

“你是谁家的孩呀？”

名叫温玉的哥哥收拾好笔墨纸砚也吃饭去了。

晚上爹爹还没回来，母亲便把平安唤来，“娘总觉得你长个了，来量量看到底长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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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先给他个好吃的总不会骂我了吧。”

掌柜的赶快穿好衣服去开门。

说歪理他永远说不过弟弟。

“帮卖饯的罗掌柜修招牌，他送的。”

大鹤蹙眉，耐心同他解释……

“爹爹今天晚上回来。”

“教吧、教吧、我天天给你带好吃的。”

“哦，那你是‘大鹤’还是‘小鹤’？”

“反倒是我家招牌上的字不上你这对小鸳鸯了。”掌柜夸。

“好哥哥，教教我读吧。”走过去，拉着衣角可怜兮兮的叫着。

“哦？吓唬它？难不成他活了？”掌柜玩笑。

小鹤也跟着念一句“夫之文章，可得而闻也。”

真的像一大一小两只鹤儿。

孩穿的还是那一件月牙白的衣裳，肩上斜背了一个小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