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白哲跟杜骁一直住在这里。

他看了一时间，掏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季勤章有耐心不假，输就输在太要脸。他十几年如一日等白哲低等白哲开，白哲不肯，宁可使手段耍样都不把话挑明，白哲理他才怪。

九一刻，白哲打开了公寓的门。

白哲气得好几天没理他。

失而复得，白哲当时不把明信片当回事，现在却忽然想清楚，这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了。

白哲沿着客厅走到饭厅，地中海风格的白四方桌旁，四张椅还立着。许久没用，白哲最近忙，也忘了差人来打扫，桌椅上都积了薄薄一层灰。他用手抹了一下当时杜骁坐过的位置，杜骁当年说过的字字句句，清晰得像是刚刚还在耳边一样。

七年来，两人在这里相，在这里厮守，在这里争吵，在这里和好。谁也没嫌这房老，也没嫌过这房不好，总之红与不红，他们都住这里。

白哲上了楼，到书房绕了一圈，吉他还好端端摆在墙上，架上的cd里，见针隐于无形的几张动作片也还在，他靠在墙边看了两，转往卧室走去。

早晨八，白哲开车去了那间公寓。

很快，电话被接了起来。

偿得白哲第二天扶着腰，床都下不来，足足有半年时间，听见欠条两个字就疼。

当年两人结婚之后，没有如预想中迎来甜的婚姻生活，反倒隔三差五就爆发一场争吵。其实两人的情在那之前就已经现危机，本以为婚姻是挽回情的一方式，谁想到两人因此更加疲惫。当时杜骁要去意大利拍戏，明明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前一天晚上两人还因为一蒜的小事大吵一架。虽然第二天别别扭扭的和好了，可心里终归有个疙瘩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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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杜骁那没没脸的无赖样就想笑。白老师是岭之不假，攻略他却容易极了。前提是你要有耐，另外得不要脸，只要这两条能持不懈刻苦发扬，白老师最终一定会投你的怀抱。

……其实也不光是cd，有次白哲从密密麻麻的塑料盒阵列里翻一张日本情动作片，男男那，当场气得给杜骁打电话质问。杜骁说反正都是塑料盒的，随便放一放有什么要，对了你看了里面内容没？下次咱们用这个姿势好不好？

“谢谢你，”杜骁举着酒杯，泪一颗一颗砸在桌上，“我是遇见你才知有人心疼是什么滋味。”

卧室还是老样，窗帘拉合着，透不光的情况下，卧室心调过颜的家和纸微微透柔和的气息。白哲走去，坐到床边。床摆着两人的照片，从两人相识到后来领证以后的都有，他记得杜骁还提过要跟他拍婚纱照，这愿望一直没实现。

想到这件事在他心里悬了整整一夜，天亮时候他给程琳打了个电话，说今天不用叫人去了，他想最后看一那间公寓。

电话那的是曾经全力帮助过杜骁和白哲却只要求他们陪自己k一夜歌回报的杜骁

杜骁一去一个多月，两人通话次数少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中间白哲收到了杜骁用国际快递寄来的唱片，唱片里面就夹着这张明信片。

这是杜骁送他的那张明信片。

不光装房，他每天晚上还跟白哲报账。今儿挑了地板，多少多少钱，从你卡里划的，来来来欠条已写好；明儿来铺瓷砖，多少多少钱，从你钱包里拿的，来来来又一张欠条；大后天咱们的卫浴就到了，哎呀又是一笔支，我也不能总给你打欠条啊，算了，偿吧。

白哲如今住的地方离那间公寓不远，大约二十分钟车程，可早晨堵车，足足堵一小时。白哲坐在车里，从没有像此刻一样盼着通堵一再堵一，这样他就可以再晚一些把那间公寓给别人了。

后来房可算装好了，杜骁请知两人关系的朋友来家吃饭，酒过三巡，再端起酒杯说祝酒词，还没声，他圈先红了。他说自己从小到大就是普普通通一个人，没什么天赋更没什么运气，一直觉得自己这辈大概就这么过了。现在才明白，他所有的运气都在老天爷那里攒着呢，攒在一起攒够了，才好遇见白老师。

当然了，白哲不接受他，跟他本就是个变态也不无关系。

楼上三间卧室，白哲和杜骁住在主卧，次卧是客房，小次卧白哲亲自设计，改成了书房。里面墙上挂着白哲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吉他，墙角了个cd架，摆的全是白哲最钟的cd。

或者说，从他看到杜骁与人在床上纠缠的那刻，他就没回来过。

白哲关上门，沿着墙边走了过去。

这间公寓不大，虽然是双层复式，也不过一百四十个平方。楼下是客厅厨房饭厅台卫生间，楼上三间卧室和储间。不光不大，装修还有老，到底是十几年前的房了，就算重新装修也洋气不到哪里去。

明信片正面是田园风光，丽的绿地木屋相映成趣，反面一角印着徽章似的图样，另外一边分成几行写着意大利文，歪歪扭扭，看起来像小学生刚学写字似的。

程琳理解他的不舍和心疼，应了。

然后他亲自选定设计师，亲自选定装修队，一边去片场候场，一边拿无数张设计图比较。那时候小桂刚当他的经纪人，一度被他的不务正业气得不想带他，后来悄悄跟白哲抱怨，说别人的艺人闲着没事琢磨剧本提升演技，杜骁呢？业余好是装房！

买下这间公寓后，他们曾一起把这里重新装修过一次。当时杜骁刚拍了偶像剧，片酬全拿来买下这间公寓，手里一分钱都没了。白哲就笑他你送我房，竟然还不装修。杜骁嬉笑脸表示要不我给你打欠条？

“白老师？！”电话那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听起来兴极了，“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白哲很喜那张唱片，他把那张唱片当成杜骁的赔罪，当时就不生气了。这张明信片上的文字反正也看不懂，顺手就搁到了一旁，再也没想起来过所以后来杜骁跟他提起这张明信片的时候他有心虚，他以为自己丢了。

其实那公寓在收了定金那刻就已经不是他的了。

他打开床的台灯，一个一个相框端起来，借着台灯的光仔细端详，边忍不住带了温柔的笑意。忽然，一张明信片从相框后面掉落来。

离婚之后他就不在这里住了。他千辛万苦，放弃所有财产，付昂律师费也要从杜骁手里抢来的这房，其实他再没回来过。

他从旁边绞了块抹布，细细把桌椅了一遍，然后在椅上坐了一会儿，起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