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晦暗的灯光，顾昀和沈易换了一个隐晦的神——听着正像当年蛮族神女逃时候的事，那么当时那个婴儿应该就是长庚，可是秀娘肚里的那个又是怎么回事？

“等等！慢……慢着！”火龙大叫，“那是……那是我仇家的东西，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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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龙往后一仰，哑声：“其他被绑上山的大多寻死觅活，她不一样。那女的脸长得不错，脑却好像不太好使，别人跟她说话她也没什么反应，打她不知叫疼，让她什么她也不反抗，没几个月，生了个早产的崽。”

“那他娘的谁知，都是半死不活的孩崽，大耗似的包骨。”火龙果然立刻警觉，“你问这个什么？”

顾昀握着短刀的手微微了，不知为什么，他听到这段，忽然有心惊的觉——这么多年没有错过的直觉好像又在拨动他心里那弦。

“那个人，真是妖怪……”火龙叹了气，“真是，夜里要是没有男人去找她，她就变着法地折腾边的小崽，嚎叫声隔着山都能听见，几次三番寨里的兄弟都看不下去了，让她收敛，她表面上答应，回又下手。”

顾昀大笑：“是呢，听着真像真的，见过把情人的东西随带着的，一回听说还有对敌人这么念念不忘的，什么仇这么缠绵悱恻，来给我见识见识。”

“我那天正好闹肚，酒跟都不敢多喝，这才勉能攒够从火海里爬来的力气，捡回一条命，那把刀……那把刀是从我大哥上下来

沈易起了一疙瘩，下意识地看了顾昀一。

沈易的心都悬起来了，见顾昀勉将握着短刀的手背在后，青快从手背上爆来了。

火龙：“十九……二十年前。”

火龙被烧烂的角了几下：“这事一度闹得人心惶惶，有人说这女的妖里妖气的，不正常，想杀了她，还有几个迷心窍的舍不得，争了好久没争什么结果来，当时我大哥见她说什么是什么，能活，床上也带劲，便主将她留下了，连那半死不活的崽一起，留了她有几年吧……”

“刀鞘与凹槽都是特制的，上好的鞘，手柄上的图腾细如生，必于名家之手，普通蛮人用不起这个，原主非富即贵——”顾昀微微一抬下，睨着火龙，“我说丑八怪，你的兄弟们都知你整日了将此放在上，只是没人知这东西来历吧？啧，一帮不识货的泥……”

“下毒，蛮人的女人一都是毒，她在我们山寨里忍了多年没脚，渐渐兄弟们都不防着她，轻易便着了她的，她把整个山寨的人都杀了，连那些跟她一样被捉上山的女人、隶、票一起，谁都没放过，最后放了一把大火烧了山。”火龙脸上痛一闪而过，大骂起来，说了一段漫长的污言秽语。

“那个女的当初跟着个小商队，好像是跟家里人走散了，钱托人带她一程，不知要上哪去，路上我们把商队截了，见她有几分姿，便一起抓上了山，她当时带着个襁褓里的小娃娃，看着也就没满月的样吧，自己还怀着一个……”

这回谁也没顾上打断他，顾昀的脸难看得快绷不住了。

火龙却没有发怒，脸了：“……不，死孩不稀奇，这崽都是贱命，死一个活一个也不多……稀奇的是，我那兄弟说，他没看见尸在哪，那个女的被锁在屋里，本不去，不可能埋在地里，可她既没有扔来，也没有放在屋里，那孩……就、就凭空消失了，当时有放哨的兄弟说见那女人屋里半夜三更有火光，刚开始还以为是偷偷煮东西吃，后来听说那一阵有好多乌鸦整天在她房梁上转……”

沈易在旁边笑不笑：“那您这老牙还怪厉的，接着编啊，一个蛮族女人没事往土匪窝里钻，一个人烧死一个山的土匪？新鲜——大帅，贵府请的戏班有这么好听的话本吗？”

顾昀叹：“都吃不起了，在家里天天给我喝粥，还戏班……”

火龙倏地回过味来，倒一凉气：“你、你难是顾……顾……”

火龙的脸“腾”一下涨红了：“说了是我仇家！有一个字不真我他的天打雷劈！”

火龙愣住了。

沈易：“后来呢？”

好在火龙没注意到，好像沉浸在了记忆里，喃喃：“老话说虎毒不，我们这些人虽然都是心黑手狠不怕报应的，也没见过狠成这样的女人……可是我们大哥不知被她了什么*汤，非得说这不是良家的女人才应该留在山上，合该是我们的人，他一时鬼迷心窍，把命也送了！”

沈易心里暗吃一惊，面上却尽量不动声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别攀亲戚，哪个是你姑？”沈易打断他，“说说你是怎么跟蛮人勾结鱼乡里的。”

“都说刚生完崽的女人不净，那一阵没人碰她，也没人她，只是怕人跑了，便把她的脚锁在屋里，每天给她饭吃，她居然也没死……过了一段时间，我一个脑里的小兄弟惦记那婆娘，偷偷跑过去看，回来惊骇莫名地告诉我，说她边就剩下了一个崽，另一个不见了。”

前晃了两下，“中原人这玩意叫狼牙钢，前面的回勾弯月尖是典型的蛮人制作，这是不是你的？”

顾昀猛地站了起来。

“那个女人下药放倒我寨中百十来兄弟，一刀一刀地挨个过去，最后还放了一把火，把山也烧了个净，一个山，连鸟都烤糊了，就跑来一个我，给我落下了这一疤。老他娘的本不知她是哪来的，也不知她是蛮，带着这把刀是为了提醒自个儿过去的耻辱！”火龙怒极，吼，“狗官，你污蔑老什么都行，你要是敢给我扣这个屎盆，我鬼也要一一咬死你！”

顾昀将手中的短刀转了来，看着他不怀好意地笑。

顾昀声音有些难以察觉的涩：“怎么送的？”

沈易一滞，随即将手中鞭狠狠地往旁边一摔，冷冷地：“什么都不知你说个？多一个少一个蛮人小崽有甚稀奇的，这让你代事呢，你东拉西扯想等什么？”

沈易听得几乎忘了自己在话，脱：“少了哪个？”

火龙直眉楞：“大帅……哪个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