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心一，下意识地伸手了，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忍不住撑着额无声地笑了，会撒的小长庚可怜可，但执笔社稷的雁王才让他动容。

其实想来也是，一个男人一辈能有多少年一往无前的日？能有多少随意抛洒也不冷上一分的血？二三十岁的时候沙场纵横、功名累累，等老了、倦了，纵然钢铸铁打的神魂犹在，那也就只能开始熬心血了，可不就同红颜一样难以长久吗？

转，顾昀和沈易到了北疆前线，同时秘密调了一分玄铁三在北城防军后面汇合，原本的北疆城防军统领在当时蛮人犯时就战死了，北疆重地不能没有老将，一直由蔡将军暂代。

什么地方要再修官，什么地方要用鸢和改过的大雕彼此相连，还有画在纸上仿如动脉一般的轨爬满全境——那是长庚和他说起过的那西洋蒸汽车轨，跑起来长龙似的蜿蜒迅捷，能一日千里。

蔡玢真是老了，一年比一年老，上一次顾昀和他联手剿匪的时候，觉他的腰还没有现在这么弯，手还没有现在哆嗦得厉害。

那画上没写落款、也没有题诗，只标注似的挂了个题“河清海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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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顾昀五年前看到这些东西，指不定要以为是哪个民间话本师的异想天开，而今，尽很多事尚未完成，但已然呼之，成与不成都不再是神话。

压在最上面的是一张大的大梁全境图，展开以后能将整个屋的地面铺满，三江五湖、蛮荆瓯越……事无细，全在纸上，地图上面还一层有一层密密麻麻的蝇小楷标注——想在哪里开山，想在哪里设满工厂，哪里的青山绿中鱼米会丰沛，哪里的港适合扩建而面向四海，哪里能放得下可以真正鹏程万里的海蛟，哪里能开一条紫金专用的通……

而在这些宛如幻想的图纸下，还夹着一副画作，笔并不巧，看得绘者不此，但意境直白，寥寥几笔，勾了一个路边放爆竹的小孩，他后有一棵不知长了什么的果树，大片的亮结在枝，不知画的是还是果——而远山层层叠叠地染在边缘，显得又喜庆、又宁静。

北疆战场一直僵持，但不像江北前线那边隔着长江，虽说蛮人不敢有大动作，但日常不少，中原人和蛮人之间三五天就会有一场中型或者小型的战役，全军上下都得枕戈待旦，夙夜巡逻不敢松懈。幸亏蔡玢膝下最小的一对龙凤胎都已经快满二十了，女大多已经成人，“蔡家军”已经很有模

海纹纸火不侵，但有些地方依然泛黄卷了边，可见绘制来有些时日了，纸上墨迹浅不一，大概是原主人多次注释，并非一挥而就。

无限江山似锦，尽在笔墨中。

地图下面附着另起一张图纸的铁轨蒸汽车设计图，附有奉函公的专业注解，还有杜财神在旁边写下的运力与钱粮的计算。

此外，这一沓厚厚的海纹纸中，还有未来大梁的吏制说明，“军机”和“运河办”已经实现，但里面还包括了许多顾昀闻所未闻的职务，层级分明，效率奇。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