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哪一个家？他的家就在这里。

他在校门等了一会儿，所有人都走光了，阿姨也没有来。

你听，它们被打碎时的声音，是幸福远去的提醒。

他想回答，却说不话，他地拽着自己的书包带，要看一看给他一把遮雨的人。

没多久他发现他被雨浸透了的鞋旁边又多了一双鞋。

看样珣不仅全然知这是个什么地方，搞不好还是个常来常往的熟客。

八岁以前，况淮夜的世界里，是不下雨的。

“hi，之前没见过你啊，第一次来？”

他偷偷地抬起睛向上看，旁边那双鞋的主人正将一本绿的大册挡在自己的上方。

“好吧，那祝你今晚在这里过得愉快，人。”

他在店里和珣隔着一池人的距离，自然听不见他和那个像原始人似的熊男说话的内容，不过料想是谈成了什么，两个人还愉快地碰了碰杯。

这家酒吧为什么那么多老外？

他不愿意跟爸爸走，可是他不会说话了。

没有看见珣，只有那个刚才和他碰杯的男的仍在那个地方，把玩着珣的杯。

况淮夜从Querelle来，跨在自己的机车上屏蔽了朝他飞来的各带有暗示的媚，径自了烟靠在油箱上吞云吐雾一番。

能他就是喜吃异国风味”的念立即被况淮夜否定掉了。

而况淮夜是这星球上最忙碌的小鸟，一会儿飞去妈妈边看她画画，一会儿飞去爸爸边听他念书，他们亲一亲他，哄着他吃一块缀满了桑葚的糕。

可是他还不知哥哥的名字，要怎么把东西还给他呢？

况淮夜听不懂爸爸的话了。

“阿夜，爸爸带你回家，去见见你哥哥和另一位妈妈。”

他和妈妈一起住着的，有大透明玻璃房的屋，就是他固而快乐的星球。

只是妈妈的册里大分画的都是他，哥哥的册里除了一些成片的绣球

况淮夜阖下挡风面罩，在这片让他失望至极的霓虹里，发动了引擎。

直到那辆迎面而来的车撞上他们，他看着放大了的，鲜血直的妈妈的脸时，他才明白，原来玻璃是很容易碎的。

玩累了他就在房里守着一株自己喜的睡觉，直到他们发现了将他抱起，轻声地责怪他，阿夜，在这里睡觉会着凉的。

他刚坐下才啜了一酒，就有个格非常壮，光着上半的外国人靠了过来搭讪。

他真该把那个东西还给珣，或者脆扔掉的。

况淮夜光了剩下的最后一烟，直起盔时忍不住还是又回往里望了一。

“没带伞？”

第15章有疵的玉

他坐在自己的床上，小心而又珍惜地用净的布把册，然后迫不及待翻开它。

这天晚上况淮夜完成了生平第一次自己用字典认识一个生字的任务。

这个人是不是和他一样，也没有小伞遮呢？

这是一本被画得满满的素描本。

别天真了，珣什么都懂。否则他怎么敢在这地方把杯留在原而走开呢。

珣不动声地把自己搁在吧台上的手收了回来，随便指了指人群的方向。就算计划之外的，第一次来这地方，这自保意识他还是有的，对方信不信都无所谓，成年人都该懂这不兴趣的客气表达。

这样一个熊一样的大汉，却着腔调怪异的普通话，在自己边别有意地扭摇晃着散发示好的信息，珣面上虽没表现什么，心里却觉得有些稽。

随便是谁吧，反正他一个都不认识。他的生活里忽然多来许多不认识的人。

况淮夜脑中的担忧尚未成形就被压了回去。

他安静地发着脾气，表达着自己的不愿意，他想爸爸跟他一起住在有房的家里。

老外也没有过多纠缠，举着自己手里的啤酒和珣的酒杯碰了一下。

他认识，因为他妈妈也有很多这样的素描本。

他妈妈是仙女，那这个哥哥可能也是个天使之类的吧。

他不喜阿姨，她用冷给他洗澡，让他吃她剩下来的饭，放学又总是忘记去接他。

他活在宇宙中光最充沛的星球上。

这颗星球上有漂亮温柔，仙女一样会画画的妈妈，他趴在她怀里，笑闹着用手绕着她浅棕的卷发玩，她垂首望向自己的灰绿眸里有最净丽的湖泊。也有工作总是很忙，大沉稳的爸爸，他回来时都会把自己一把抱起，地举过，伴着自己发惊喜的叫声而哈哈大笑。

他不愿意跟爸爸回去，因为他只想住在有房的地方。

他被带着去看医生，他坐在医院的走廊上，一下一下无所事事地踢着地板，数着对面墙上挂着的时钟，短的那针走过了一圈，又走过了一圈。窗外下不完的雨，把空气变得又又冷，况淮夜闭上睛把脸埋手臂里，想象着自己还在那颗光充沛的星球上。

要真是那样，他最该喜老。

可是爸爸没有理会他，只是找来了一个照顾他的陌生阿姨，住在家里。

有一次下雨，他的每一个小同学，都有一把小伞遮，只有他没有。

咦，怎么落在上的雨变少了？

谁又是另一位妈妈？

他不会说话的情况一直没有好转，爸爸很忙，没法一直陪他，慢慢就变成了另外人带他来，有时候他们说自己是秘书，有时候说自己是司机。

是一个生得和他妈妈一样白白的，漂亮的哥哥。

车站里可以遮雨的分下面挤满了人，他挤不去，就站在一边。

谁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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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认识他有一浅棕微卷长发，灰绿眸，每天都要为他画一张画的妈妈。

他只好背着书包，自己慢慢地走去公站。那段时间他已经很熟悉要怎么样去公站坐一辆可以回家的公车。

“和朋友一起来的，他在那边。”

他的星球碎了，太也随之沉了海里，暗夜中滂沱的雨就这样没有阻隔地浇在了他的上。

“你是一个人来的吗？要不要和我一起舞？”对方似乎真的对珣有意思，不在乎他并不络的态度又接着邀请，茸茸的手臂还假装不经意地蹭过珣的手指。

珣越过穿着清凉拥抱在一起扭动舞的人群，挤到唯一还有几个位置空着的吧台跟酒保了杯一般度的尾酒。

他像能拥有二十四小时光照的向日葵一样，健康又无忧无虑，只顾向上生长就好。

“借你挡雨。”他在自己的手上了这本绿的大册，然后转上了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