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满心愤怒在叶冰面前变成了一地碎渣，他抱着我，把脸埋我的颈窝，淡淡的古龙味萦绕鼻尖，时光仿佛一下倒三年。

我的手一抖，勺掉在了桌布上。不明白，每天忙于应酬媒的天才钢琴家怎么会有闲情来逛甜品店，我很没息地用酸酸的语气问：“来给你女朋友买糕？”

我第一次有闲情来享受世上最味的甜。

修长的手指翻过书页，他说：“我教你。”

Demel，买了一小块草莓糕和一杯咖啡，很小资地坐在古典的厅堂里，给自己庆祝生日。这是

纳，你当然也可以。”

一切都好得如同糕上艳滴的草莓，杯里咖啡见底，我放下银勺，看到了我最不愿看到的人。

偌大个机场，我和他们面对面，恍如隔世。叶冰，我在心里反复地念着这个名字，却没有勇气叫来。我怕我会失态。

拿到签证的那天，我沉浸在破镜重圆的喜悦里，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去维也纳，堂堂正正地站到叶冰面前，和他说，亲的，我也为你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我来找你了。陆安却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满脸的不屑。

世界上的灰姑娘千千万万，仙女为什么会选择我——我找到了答案，却再也不能回，再也不能回。

他可以为你弹李斯特最难的十二首练习曲，为什么你不可以背下一本德语词典？

这么多的情，潜藏在简简单单的“你还喜他”里，可惜我天生迟钝，没能听他并不是在问我，而是在叹息。

离开Demel，暧昧的甜香依旧挥之不去，我和叶冰一前一后地走在临街的路上，恍惚得像是第

我，要去维也纳。

我呼一顿，情不自禁地看向他的睛，那是和叶冰一样，黑而又明亮的睛，只是，它看我的时候，有着说不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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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

领到了丰厚的奖学金，我没有打电话和他炫耀，而是一咬牙，走了奥地利最有名的糕店

04我不相信情，也不相信你

来接机的人是叶冰，和他的女朋友。

他走了。

琴声骤然停止，陆安看我的神没有了先前的恶意。或许是因为叶冰走后，我再也没有逃过他的课吧，我想。

等我到了维也纳机场的时候，想回都不能了。

哀伤、同情、内疚、怜惜。

陆安怎么和她解释，我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他叫她陆芸，她叫他，哥。

那天凌晨，我拖着疲惫的心回到寝室，桌上手机震动，打开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争先恐后的来，最新的一条短信，叶冰告诉我：我走了。

我不明所以，疑惑地。

从冥顽不灵的边缘少女变成刻苦奋的好学生，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连陆安都说，我彻底转了。其实我只是空虚。

然而，我没想到，陆安只给我一年的时间，一年以后，他要去维也纳工作，如果那时候我没有通过德福，谁也帮不了我。

的钢琴曲从301号琴房传来，可弹琴的不再是从前那个人。

为什么？

原来天才也是会人的，只不过他不懂得怎么表达。

——那正是我来维也纳的时间，我的脸骤然发。

秋的风带着清凉的冷意，陆安站着没动，他伸手替我整了整凌的围巾，问：“你还喜他？”

可是……

05沉琴

他话里带刺，我早就习惯了他喜怒无常的作风，没有和他计较。我笑嘻嘻地说：“请你吃饭。”

这是陆安经常对我说的一句话，然而，那十二首曲我已记不太清，支撑着我没日没夜地背单词的，是那首。叶冰能为我什么并不重要，真正让我在夜里买醉哭泣的，是他原来过我。

“不是。我和她分手快一年了。”

正要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陆安合上了琴盖，“你说你请不起德语老师？”

“生日快乐。”叶冰说。

对不起。陆安追上来，和我歉。

夜风微凉，圆舞曲也悲伤。

走梦境，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而遗忘，只要你足够忙碌，就可以暂时办到。适应了维也纳温吞舒缓的节奏，我连于大学城的图书馆，把所有的力都投放在了学业上，虽然我不知研究那些晦涩的语法对我来说有什么用，但只有这样，我才能把不愿想起的事放到一边。

拿起厚重的德语字典，我了破釜沉舟的决定。

我失笑。

运动是永恒的是绝对的，没有人可以再次走同一条河。思想政治老师这么说。人始终活在错过之中与被错过之中，等到后悔，才发现许多事已经无能为

唯一一次告诉我，还是以那惊天动地的方式。

那时候的我，还相信情。

我的心就这么被狠狠地扎痛，我想冲着他大吼，你这个骗！骗我这个世上还有童话存在，然后在我一扎去的时候全而退，你居然敢来责怪我？你凭什么责怪我？

一次约会。我偷偷地回，他撞上我的目光，忽然停了下来。自从我认清楚现实后，就不再奢望什么了，可他绝望的控诉着，苏小沐，你为什么一机会都不给我？我到底哪一比不上陆安？

“陆老师？”我试探地叫了一声。

事情来得太突然，我手足无措地不知怎么办才好。德语，奥地利，换生——机会近在前，陆安就像从天而降的仙女，凭空变了南瓜车，把我载到王的边。

我却还在原地，吃饭睡觉，上课下课，除了座位旁少了一个人，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偶尔，路过音乐楼，我会在那个空无人的琴房前停下，盯着叶冰的名字发呆，看着它一一的淡下去，然后被新的名牌覆盖。

腻在叶冰上的女孩收起温婉可人的姿态，她扬起下，老大不兴地问陆安：“她怎么来了？”

这些人，真是养尊优的大少爷。大少爷说的话的事永远不会错，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可我还是忍不住和他说：“陆老师，我从来不看偶像剧，因为电费比你想象得要贵。”

可我不需要任何歉，没有谁对不起谁，是我天真的以为情是天长地久等待也是天长地久的，天真的人一定要受到惩罚。

拖着大件的行李，我漫无目的地往前走，陆安在后大声地叫着我的名字，我的耳边却萦绕着行人的窃窃私语，那是我从来都不曾懂过的语言。在这个陌生而又排外的城市里，没有人能给我支撑的力量，我像一个孤魂野鬼，飘在稀疏的人群之间。

愚笨的我有许多想不明白的事，所以我放弃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