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了，“嗯，看得你师傅很疼你。”

那是一对于外面世界新奇的向往，任谁也不忍心掐灭他睛里的光。

长安替李言敛好披风衣襟，：“我们走吧。”

“阿言，你今年多大了？”

李言接过药碗，轻轻了一，五官都皱到了一起，“苦！”

一向是断了脑袋血都不皱眉的人，突然觉鼻一阵酸楚。

长安将披风披在李言上，在前扎扎实实的系好结。

合上最后一抔土，长安整了整衣襟，跪在碑前，“师傅，长安幸不辱命，在此拜别！”

秋冬时候，杭州冷的厉害，刚一场秋雨，路上的厉害，长安托着李言的肩膀，瘦小的就剩下一把骨架了。

···”

长安从袖中拿贴放了许久的长匣，细细挲着上面的纹，“我之前总是跟你提起我师父。”

这左一个“病秧”，右一个“病秧”的，吵得李言脑仁疼，他轻咳了两声，长安即刻张兮兮的去唤大夫。

没有人知自己的命能走到哪一天，手起刀落，生死就一瞬间，就是死了也没什么好难受的，但是偏偏就有人从生就被告知了活不过二十岁，每过一天就是在倒数，阎王爷就坐在那温着茶，等你往那儿溜达。

在杭州这山清秀的地方实在是养懒了骨，整个人都慢悠悠轻飘飘的。

长安当真是不曾失言，每日聒噪的故事都不重样，不过不变的都是猴折腾了一伤被师傅拎回家里打一顿罚跪的结局。

“回驿馆歇一会儿吧，上起风了。”

“好。”

“怎么能叫赖活着，天下大川名山、奇闻异事、江湖趣闻，单单是走观一辈都看不完。”

“我的病我知，绝对不是几碗药能治好，生死有命，我听天由命。”

大夫摇摇，“就是老病，娘胎里带来的虚，好生将养着都不一定活得过二十岁，我只能开一些秋冬季节的药，让他别咳的那么狠。”

李言细长的睛弯起来，“我喜的，总比病秧听着好听。”

前面就是薛神针生前所住的草庐了，想是坟冢也就在这附近了，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了，也终于可以完成师傅的遗愿了。

只是坟冢这地方向来是一片死寂，一路南下颠沛，加之天气越来越冷，尽长安已经可以走的很慢，但李言到底底太薄弱，经受不住太多的折腾，他不希望这衰败的死气渡给李言。

鬼知他在生什么气。

那么瘦小的一个人，怎么从阎王那里抢来的命啊。

李言被他那一副又哭又笑的表情逗得哭笑不得，“那我岂不是得再赖活个好几十年？”

李言鬼使神差地握住长安的手，轻声：“这个世界上许许多多无可奈何，谁也不可能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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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倒是不避讳，接过直接嘴里，“多谢。”

他不动声的端了药回来，“大夫开的药，吃了就好了。”

李言从灵隐寺来的时候，长安正坐在寺庙前不远的屋上逗鸽，看着李言走来，随手一把小米抛了去，屋上的鸽扑棱着飞起来。

李言喝完了药，长安不知从哪里变来的饯，“喏，嫌苦就吃一个。”

“那你给我讲讲你看到的江湖呗？我从小到大还没见过江湖。”李言的睛里亮亮的，就像是小孩求父母买桂糖膏一样。

“你是说，他从小就有这咳血之症？”

李言蹲下，在枯木碑旁转了一圈，寻了个隐秘的位置，“就埋在这里吧。”

长安伸手去李言嘴边的药渍，“什么活不过二十岁，你别听那些庸医胡说八，我带你治病去，你今年二十二岁，之后还有三十二岁，四十二岁，等你五十二岁的时候，我拎着全世界的宝贝给你祝寿去，你想要的不想要的我都给你。”

李言一愣，突然变了称呼倒是有不习惯，更多的是一直以来所有人对他的目光都是怜悯，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而长安里是关心，是疼。

第4章暗杀

长安反握住李言的手，小心搓着手和着气，“手怎么这么凉？待我放好匣，我们早些回去。”

二十二？！

“师傅啊师傅，你聪明了一辈，却没想明白薛神针从未怨过你啊。”

“幼时可能轻微一下，更多就是多病弱，经常发，生病不容易痊愈，越是长大越是严重。”

循着剑庄密探传来的地图，终于是找到了杭州的山。

“这里是哪儿？”

李言不解，“为何将遗埋得这么远？”

日倒也疏松快活。

长安的嘚瑟劲上来了，“嘿嘿，这个可就有的说了，想当年我偷偷溜去东北雪山······”

大夫除了摇还是摇，“就是寻遍了天下的神医也束手无策，娘胎里带的病，弱又多思虑，阎王爷都不用，上赶着去报。”

“我师父他一辈就了一个人，一代神医薛晴儿，但是他给不了薛神针想要的安稳生活。”

“师傅说不愿打扰薛神针，这样远远的看着她就好。”

隔着医馆门上镂空的空隙，李言双眸微阖，苍白的脸上一血都没有，长安只觉得心针扎一样的疼。

长安结结的反应不过来，“你···你要是不喜，我可以不···不叫。”

长安从未想到李言的病那么厉害，“大夫，你说这病是治不好了对吗？”

长安的脸臭的像黑炭一样，倒是李言一如既往的淡然，反过来安：“天下大夫均断言说我活不过二十岁，我现在不也好好的。”

十步之外，长安随的短匕开始挖地。

“真拿你没办法！”长安伸手接李言下，“前面的路不便骑，我们走走吧。”

李言蹲下，拿起长匣，信步走向枯木碑，“薛神针愿意的，你看。”

长安突然心里一阵说不的压抑。

从洛到杭州，走走停停半个多月过去了。

草庐旁空的，草荣枯了几岁，一层层的秋霜，冷到骨里。满只有一块孤零零的枯木碑立着。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个人，啊，我这个嘴！你······”长安抓耳挠腮的解释，李言的脸越发红，挂着浅浅的笑意，“我今年二十二。”

李言抱着长安给他的手筒，眉清晰，笑盈盈的抬对上长安的一袭红衣，果然还是不可一世的张扬，背后一群扑棱飞的鸽，衬得那白牙

顺着李言的手指，枯木碑上娟秀的刻着一排字——薛明之妻薛氏阿满。

李言拧这长安系的奇丑无比的结，好不容易系来一个能看的样，“天还没黑，我想多看看外面，我无碍的。”

“你怎么跟个大姑娘似的！吃了药就好了，哪来那么多磨磨唧唧！”长安不耐烦地双手环，气呼呼的坐在床边，甩给李言一个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