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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六章

俗话说，事反常必有妖，楼青衣突然造访，动机未必纯粹。

楼千弦沉默了许久，缓缓抬，看即将发作。洛蓝温的手时宜恰好地握上它的，不轻不重了把，楼千弦心中的小兽霎时间偃旗息鼓，顺了舒服极了，咕噜咕噜的哼着。洛蓝朝如坐针毡的齐叔颌首，“其客人安排厢房。”

楼青衣捋了捋胡须，“我同官府已经商榷过，将监护你到成年为止。”顿了顿，他不善地瞥了洛蓝，沙影，“你且可放心，我对兄长的事业并无兴趣，只是看不过心怀鬼胎者欺瞒你年幼无知，将兄长留给你的遗产蚕掉。”

楼千弦尾随洛蓝后，他无法揣测评断洛蓝的动机，但他从来不会考虑质疑盘问。即便是滔天的劫难，一旦酿成这场浩劫的人是洛蓝，他甘之如饴。

洛蓝的妥协让楼青衣气焰更盛，偏生他惯常端有貌岸然的神气，不知情者不由不信服，他说，“既然楼千弦亲笔委任你代遗产，兴衰自负，我等自然不便掺和，但这公中用度，从今日起将由内全权打理，以保楼千弦生活无忧。”

楼青衣主时大肆铺张，恨不得教天下人知晓他同楼千弦的血亲关系似的。好在之后的日里，楼宅的运转一如既往，最多不过是人生沸腾了些——除了楼青衣一家三，还有婢女小厮三四人，护院五六人——清冷寂寥的楼宅一夜间闹腾了许多，齐叔老怀安，仿佛看见了楼老爷还在世上，团聚和睦的情景。

楼青衣一言不发地打量楼千弦，他脸上的沟壑极，随眯的动作牵扯到极致。半晌，他抬手勾了勾，楼千若便从袖中取一份官府的文牒，予楼千弦，他神不住瞟往洛蓝，打了个激灵，压抑回去。

楼老爷指天誓日的赌咒，他们楼家和楼青衣恩断义绝，绝无半瓜葛。

不论如何，这场会晤中他们十分不友好地彼此碰了碰剑，最后以拍板敲定了楼青衣主的时日告终。

三日后，楼千弦终于见着这位素未谋面的叔叔。一如他想象中那样瘦刻薄，斜飞鬓的剑眉，瞳眸邃，嘴扯成一条线，嘴角两边朝下耷拉，初见便给人严厉的觉。随他一同到来的，还有那风韵犹存的妻陈氏，以及面如冠玉的独楼千若。

一天夜，楼千弦下学后准备回房更衣，愣是没料及，楼青衣孑然一人，等在楼千弦毕竟的廊上。有别于楼千弦的惊讶，楼青衣泰然自若，显然早有预谋。楼青衣向楼千弦借书一阅，楼千弦隐忍着照办。厚重的一摞书均被楼青衣注意检视，首先是和一类消遣娱乐的低级读，华夏历史上千年，诗文至尊，其他的，无论是戏曲小品，抑或是游记，无疑较其低几个档次。

叔叔一脸戏谑，耐着心往下翻，待后来见着三玄名著—

作为知情者，楼千弦不避讳齐叔，把这件关乎楼家声誉的隐晦事件一字不落告诉了洛蓝。说罢，二人均向洛蓝投来了目光。齐叔的殷切，楼千弦的抗拒，洛蓝抿了一茶，茶盏遮去了他底的晦，“既然来了，便见上一面罢。”

拜访之日将至，齐叔激动得几乎夜不能寐，心中过了一遍又一遍会晤的情景，为了让现实合乎他的想象，所有同造访相关的事宜他都不辞劳苦，亲力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