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林路最后问。

“没事儿，”林爷爷拍拍他的手，艰难的笑了笑说，“先去吧，后面还有人要看病呢。”

方铮告诉林路，老爸已经联系过方爸爸了，后来就和林路一起在医院的陪床上坐着，和林爷爷东拉西扯的说着话。

“爷爷，”林路走过去扶着他，“怎么会这样？原先不是已经好了的吗？你之前明明脸还好的……你又瞒着我？这事怎么可以瞒着我啊。”

“那医生，”林爷爷开了，声音很嘶哑，“我这个，最长还有多久？”

“那行，”老爸拍了拍他的肩，“我儿现在是个男汉了，爸先走了。”

“你儿早就说个男汉了，”方铮说，“爸你赶走吧。”

哪怕再累再困，林路查班的活还是得，方铮见了他连着三四天眶下面发青，查课的时候都懒洋洋的样之后，不由分说的包办了帮他查班这个活。

“人生就是这样，”老爸说，“以前我记得你舅舅说过一段话，玄乎但也确实是那么回事儿，人这辈，注定要生多少病，要受多少苦，每个人都是定了个量的，那些个三天两往医院跑，没事就发烧冒的反倒能活到个八.九十岁，而有些一辈没生过两次病，一直壮的，反而一病就倒了，倒下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你没回去？”林路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走了呢？怎么在这一直坐在，不嫌椅凉呢？都穿外的天了，你就穿件衬衫，也薄，怎么不来坐着？你怎么不回去啊。”

“他在病房里陪表爷爷，他们在说话，”方铮说，“我不好意思留着，就来了。爸，你说，表爷爷难就真的就这样了吗？”

“就帮你查个班，”方铮拿过他的记录本说，“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这几天晚上是不是都睡不着啊？你要不要你妈在医院陪着，回家来睡吧？”

“我没事，”林路狠狠的眨了眨睛，“我扛得住，我没事。”

洗漱的东西林路和方铮下午回去拿了，林路爸妈到的时候，林路正在床柜上摆着方妈妈的晚餐，方铮则还在和爷爷说着话。

老爸揽着他在表爷爷病房外的椅上坐了下来，接着说：“我还记得小路他也是这样的，一直很健朗的，后来查脑溢血之后，没两个月就去世了，那时候小路才三岁吧……表叔也不容易，一个人把小路拉扯长大，现在却连他结婚生都没办法看到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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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该怎么办啊，”方铮锁眉，“林路和表爷爷该怎么办啊？”

林路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照例是四班第一，方铮被英语和数学扯着，文综再也就只考了个第十一名，和吊打第二名二十多分的林路比起来，仍旧差距很大。

“要，”方铮固执的，“爸，你先回去吧。”

“那行，”林爷爷扶着医生的办公桌站了起来，“谢谢医生。”

“不走？”老爸叹了气，“你一定要留下？”

“这就不是你小孩心的事儿了，”方爸爸站了起来，“走，去和林路说一声，我们回家了。”

方爸爸给林路爸爸打了个电话过去，告诉了他们林爷爷的事，还斥责了他们为人女对老人也不知多上心，平时一直都是好好先生形象的人，在医院的走廊尽，也能皱着眉冷着脸毫不留情的训斥别人。

“小路呢？”他走过去，揽着方铮的肩往前走着，“怎么没陪着他了？”

他这是晚上没睡好吗？方铮心想，还是心里的压力和恐惧太大了？

“你在这人家不方便啊，”老爸说，“他爸妈就快回来了，你在这能什么？凑数啊？”

“嗯。”林路是真的困了，下意识的哼了两声之后就合上了睛。

“没有了，”医生说，“事已至此，我也很遗憾，你们先去了住院费吧，化疗后面我会叫护士给你们安排的。”

“我不回去，”方铮摇摇，“我要在这里陪林路。”

不知是不是老爸的斥责起了用，林路爸妈这次回来的很快，在天黑的时候，风尘仆仆的了病房。

这可以说是林路长大了，越来越能扛得起事和越来越了，没什么奇怪的，可方铮就是不好受，就是心疼。

“听我最后说几句，”方爸爸话说到最后，也只剩叹气了，“钱也要赚，老爸儿也不能不要啊，钱什么时候不能赚？养而亲不待的理你不明白吗？况且小路现在正是上中的重要时期吧？你们能狠得下心让他天天那么多功课还要时间来照顾爷爷？你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今天之前必须赶回来，不然我以后都看不起你！”

老爸走后，方铮又在长椅上坐下了，直到林路从病房里走来才站了起来。

可他刚夸完就打着哈欠在桌上趴下了，这节是自习课，没有老师，方铮摸了摸他的后背说：“困就趴会儿，觉一定要睡好，上课才有神，你是表爷爷的骄傲，但你也是他的孙，晚上睡不着就睡前去接泡杯，你爸妈在，我不好去陪你，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能帮忙照顾表爷爷啊，”方铮不甘心的说，“我还能陪着林路，总比他爸妈来了也只知站着有用吧？”

周一上课的时候，林路神有些不好，方铮已经余光看到他忍不住的往下掉了好几次了，但林路自律行真的很，刚一有睡觉的迹象，他就甩甩脑袋，接着打起神来听课。

“不行，”林路又打了个哈欠，他摇着说，“我要陪着爷

本没有用也不了，”医生说，“现在，唯一能行的就是适当的化疗和放疗并合着药治疗，争取延长病人的寿命。”

方爸爸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刚转要走，就看到自家儿在旁边站着。

林路知成绩后开心的，还说了方铮这次也考得不错，再多在数学英语上下功夫，一定能考前三的，超过他也完全不是问题。

“因为我说了，”方铮笑了笑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这个现在已经属于恶化的肺癌晚期了，”医生唉声说，“最多也就一年左右，情况不好的话，大概就只有六七个月了。”

他不好问林路，问了林路他也只会说没事的，林路好像给自己铸造了一件的盔甲，支撑着自己持下去，除了那天在医院他说了一句“我好害怕”之外，他不再向他柔害怕的一面一次过。

后来的一切又像之前那次一样，林路爸妈向他谢，顺便以不麻烦他为由把他送回了家，林路照例在病房陪夜，假期的三天，方铮也不好一直往医院跑，一天也就去看林路一趟，送果啊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