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通话记录，何权一看有郑志卿十多个未接来电,刚放平的眉又皱了起来。结果没等他把电话拨回去,对方又打了过来,听声音真是急得快上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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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既然你知没希望了，就该放手让他走。”何权了鼻。

“应该没，反正我昨天回屋睡觉之前还在气。”

郑志卿听了何权的冷漠，谨慎地问：

“老实说，刚听到这个事的时候，我甚至后悔为你施针……可等我到了墓地，确认你把他们合葬的那一刻，突然又……”何权苦涩地勾起嘴角，“我之所以还会这栋房，还会叫你一声外公，唯一的理由就是……你尊重了我爸的选择。”

“静音了，睡太沉没觉到手机在震。”将手机切到免提,何权拿起放在床柜上的腕表扣到手腕上,犹豫了一下说：“我在老儿这呢,甭担心。”

“齐老没事吧？”

“知,这就回。”

“阿权！你刚才怎么不接我电话！？”

铮全靠仪维生，你学西医的，该知那跟死了没有任何区别……”

“我在老儿这。”被乔巧的声音得大,何权将听筒的位置稍稍远离自己着额角坐起来,“昨儿夜里太累了,就睡我以前的房间里了。”

齐家信将脸埋掌中，发残年老人那特有的嘶哑哭声。

乔巧吃惊地问：“你大半夜不回家,去齐爷爷那嘛？”

齐家信老泪纵横，使劲拍着：“我请了无数医生来看，盼着有奇迹发生……医生都劝我放弃，可我怎么放弃，啊？我说不‘你们把仪关了吧’这样的话，那是我的亲生儿！可他永远都不会再开叫我一声‘爸’了！我连你外婆都没说，我不想让她再经历一次失去儿的痛苦！阿权，如果我告诉你，你能来替我这个决定么！？我只能等，等到连机都拖不住他的那一刻为止！”

“你在个狗的家！我现在就在你家呢，床上连都没有！”

何权没有反驳。他一看缴费单上的仪和药使用项目就知，齐铮并不是像齐铠所说的那样于植人状态，而是脑死亡。脑死亡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脑反应消失，无法自主呼，是永久的、不可逆的状态。生命的意义已不复存在，仅仅是靠机而“活”。

“齐家那破事，待会到院里再跟你细说。”

何权的脸上微微显些疲惫。他搓了搓睛，将自己陷沙发椅里。数不清有多少次，他在ICU外见证过家属的艰难抉择。有位母亲，因为儿签下了撤掉父亲维生仪的同意书后在走廊上连扇了他十几个耳光，嚎啕着“那是你爸啊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可其实所有人都明白，儿只是了一个正确却又没人肯的决定。

实在是过于疲劳,何权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若不是乔巧打来的电话将他震醒，还不知要睡到几去。

“别来了，好好歇着,你今天的活儿归我跟景潇了。”听筒里传来松了气的声音,“哦对,赶给郑大白回个电话，他打电话你也不接,急得要命，恨不得从太平洋里游回来。”

“你在哪啊？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旷工。”乔巧的声音不无焦急。

“我在家睡——”意识到自己何地后，何权突然顿住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