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无人，文无隅长话短说，把月余间的经历见闻和即将到来的变故于他知。

其实行程乏味是次要，主要是剑磨十年鞘在即，他担心事发之时徐靖云迷惑于立场所在，些引祸上的举动，抑或胜负已分之后因他的隐瞒而两相隔阂，徐靖云算得上忠耿，至少没有谋逆之心，来日与他势不两立也不是绝无可能，于是踌躇一再又再三，决定对徐靖云表诉真。

江面波动，不知黑沉沉的之下是否波涛翻涌。

代完毕后，文无隅没忘记最重要的事，动员起翠楼老板伙计以及闲杂人士，将后房从里到外清扫整顿，用作暂时居住。只待父亲也无恙而归，再挪去城郊宅。

文无隅知他的心纯良，不善言辞，于是言细语地安他。

徐靖云迎面而去的神不觉躲闪了一下，他开说，“咱们相识日浅，虽说人各有私，过去之事本不必再提，可我以为，有些事不坦白相告，我心里始终有坎。”

“这我知。”曲同音顺接了句，徐靖云便顺势看他一，表示话犹未完。

他无心窥伺曲同音的私隐，那些小事只当视而不见更不加过问半句。

徐靖云摆正坐姿微垂下，“其实我以前去过涟漪阁…”

徐靖云思察半晌，暗暗有了主意。

谢晚成苦笑，“到底救人不成，反害你伤了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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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免想起这段日，曲同音的举动颇为反常。在府邸时几次有意无意得避开他密会什么人，左右就几句话的时间，可想必是要之事拖延不得，否则既然要避忌他，完全可以白日里两人不在一时约见。若论公事犯不着躲着，但若私事……

下曲同音把他唤来，估摸着是想作些解释，又踟蹰担心他会为此闹气。

文无隅将那日之事简要一句带过，所谓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赌博，是为让谢晚成无需自责而已，哪里有胜利之说，下仍全在他人掌控之中。

两小厮听见主吩咐，便无二话各自忙去。

曲同音已经把天气风景阵仗等等都闲扯了个遍，可到底心里藏着事，没话了有一会儿，正沉默着满脑寻思怎么步正题，听得旁徐靖云咳了一声，便转过去。

一来二去，文曲一遭看见武曲这般心伤模样，噘着嘴看着也要掉金豆。

武曲亦从后厨来，隔久未见，立刻就红了眶。想他打小在文府长大，文大人夫妇待他有如亲生，一门上下惨遭屠害，文夫人将他藏于院中栽荷的缸中，匆匆叮嘱他切莫来，而后不惜己命引开了杀手，他才得以逃生。那场大火刻骨铭心，文夫人临走前绝望惊惶的相视，一句仓促的嘱咐，更是他永生难忘。

徐靖云于是接着说，“有段日王爷格外肃戾，大理寺上下皆惶惶不安，我也不例外。后来王爷倒是正常了，大家却仍心悸，行事丝毫不敢懈怠，整日战战兢兢。隔了许久，终于才定下心来。有次我听见几个同僚私相窃语，本以为是议论王爷，细听之下才知他们说的是秦楼楚馆。你知，我这人素来没什么朋友。”说到这他短叹一气，“于好奇，也…是心中忧闷难解，便也去了。”

“你！”文曲一下就被转移注意，泪立收，“你这个人，真是讨厌！主…”说着他一蹬脚小跑到文无隅边。

曲同音稍等片刻，见他没再说下去的意思，才开搭话，“这个

文曲这时提新沏的茶上来。谢晚成便未急着追问，又拿话刺激文曲，让他自动退避，才问之详情。

骑开路，百官车辇随行，皇帝銮驾居中列前簇后拥。车碾地，蹄踏尘，响声嘈杂轰然，淹没人声。

独坐一旁的谢晚成不禁哑然失笑，叩几声桌面，调侃，“没想到文老板也是情中人，我还以为掉钱里的人，中只有白的银呢。”

谢晚成随之望向远。

车跑视线，文无隅才认真瞪了衣冠楚楚的文曲，搞得文曲很是莫名，期期艾艾怨声，“我哪里得罪你了…”

”

谢晚成得知王爷一行乃前朝忠臣将夺国，一时间惊震不已，惊的是竟与他的猜想吻合几分，震撼的是此事到现在都未曾曝半端倪，朝野上下皆一派风平浪静。

徐靖云虽是耿直，却非心莽夫，渐渐留意到曲同音的神情与平常有异，说话的间隙屡次言又止，隐隐可见忡忡之。

“等。”文无隅笑相望，转目又看向窗外，目光落在江中遥远孤零零的渔船上，“这几日京中有变，吾等且坐观后事如何罢。”

回想那日，诸多异常他却全然未曾留意。王爷的手段确实独有一狠，连他和赫平章在短短一夜就都经受不住折磨而致神志不清，当时的言辞和情景，只有些模糊的印象。也记不得不择言的那些话是他仅所能知的猜测，不过那猜测，却也对了七八。

第95章

失忆了这么些年，而今却仍是智拙力短，无法助益帮衬主，睁睁看着他独自支撑受苦受难，这些无益之言，他从未与人说起，可心中自是一番愧责辗转难息。

人在旁坐了有半盏茶，曲同音还是磨磨蹭蹭离题万里。

谢晚成虽没那么轻易放下自责，但听文无隅这么一说，想是危急之际随机应变的又一计策，心中多少有些宽，便问，“那后面，我们该怎么办？”

文无隅嘴抿笑，执起桌上空杯放彼此面前等待新茶上来，中，“刚刚是谁取笑文曲来着。你把责任自个儿揽去，主使之人可不要愧死。”

“谁跟你说是你害的？”文无隅语气淡淡，手抚过罩，“不过是事情暴赌了一把，惨胜也是胜。都已过去，不提了。”

曲同音耐不住路程枯燥，中途差人把徐靖云喊来同乘一车。

曲同音听言愣了住，眨眨木然，“何事？”

“你继续。”曲同音自觉下声音。

谢晚成看他踱步而来，那只黑的罩仿佛尖刺一般扎他心里，他垂了绷着脸，平静的语气掺无限的内疚，“是我行事不察，连累你。”

“好了，饿了一天，吃的去，”文无隅拍了拍武曲手臂，又面对文曲，“也渴了，劳文老板大驾，捎壶新茶来。”

文无隅复又瞥他一，摇不语。却也怪不着文曲抛弃昔日‘理直气壮’，染上些‘低声下气’的恶习，作为酒楼大老板，迎来送往的，免不了迎合奉承，习惯既成自然。

文无隅劝说了几句，武曲的心绪见恢复，听得二人吵嚷扭脸一瞧，文曲角泛红，只是气急了无话以对，把脸也给憋红了，便知这厮难得景伤情，谢晚成为缓和气氛才言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