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公司里谁敢批评郭……也无所谓了，都这个时候了……”温心叹气，后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哄闹。

“你和汤贞到底怎么回事。”

汤贞的助理温心小正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打瞌睡，她已经好几晚没睡过整觉了，手机掉在地上也没发觉，还是一个过路的护士听到铃声，捡起手机把她摇醒。

周轲说：“别让我经纪人听见，她写了半宿。”

“她看报纸上你接受采访，说喜女孩善良孝顺，相貌不重要。一堆话。”

“什么怎么回事。”

艾文涛心，完了。那天的艾文涛就知，小仙女彻底飞了。

“走不了吗？”周轲茫然问。

逃过了岁月的荼毒，还留有几分昔日“仙女”的影，可瞧他那中的神态——越发不清纯，越发不可，越发不“仙女”，以前叫人看了就想，现在叫人看了就。打球泡妞，烟喝酒，周轲成天和艾文涛边那些臭老爷们儿混在一起，时间长了，连最后一仙气儿也“香消玉殒”，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早告诉你她不好惹，你当初还非撩她，”艾文涛看了周轲一，“去年不是发狠心戒烟吗。”

艾文涛一惊，酒吧里安静，他把有喝茫了的小周同学拉一边：“什么？”

“郭骂你了吧……”温心问护士要了一杯，接着和周轲说，“别以为她在医院就不知你们在外面什么样，她这几天脾气特别不好，可凶了，见谁都骂，你别撞她的枪了，今天她还在楼下骂了好几个蹲的记者。你相信吗，她郭小莉也有因为骂记者被拍到的一天。”

过会儿周轲又说：“养成习惯了。”

这要搁到两三年前，温心万万也想不到周轲会这么主动给她打电话。

“怎么了？”艾文涛小声问，“这事都谁知？”

“走不了。”

“你说这事能怪谁？”温心对电话里说，“今天汤贞老师的医生来了，在医院餐厅好一顿安郭，说什么，绝大多数人选择自杀啊，特别像汤贞老师得这病的人，都是因为他们认为自己边的朋友、亲人会因为自己的死，得到解脱，”温心说着，突然哽咽起来，“你说汤贞老师是不是傻！是不是脑！我真想等他醒了问他一万遍他到底觉得谁会解脱？谁会因为他死了就解脱？只有梁丘云那傻那人渣才会解脱啊！”

成群的人忽然从楼梯涌上来，温心站在护士

周轲摇了摇：“不好戒。”

“不碰，”周轲伸手挡开艾文涛的酒，说话都带着酒气，一字一句，“我不兴。”

艾文涛走酒店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了，周轲开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

艾文涛心很痛，连周轲的眉也得让艾文涛的少男之心无法接受。读初二那年，艾文涛在哥们儿几个比大小的例行活动中惨败，再看战果，居然是第一次参加的小周同学笑到了最后。到那一刻艾文涛才不得不直面现实。小周同学，真的是个货真价实纯得不能更纯的纯爷们儿。

“借的。”周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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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温心了几下睛，从椅上站起来，朝坐着一大片人的汤贞病房门看去，“还没有，大夫来好几次，汤贞老师一直没醒，都还在这儿等着。”

“问候我？”周轲说。

周轲把车一路开回KAIser下榻的酒店，也没空欣赏新加坡的夜景，一个电话把助理齐星叫起来，叫他订明早回国的机票。

“看你这样，人都自杀了你不回国看看。”

“我正好门，”艾文涛极其自然地打开副驾驶车门，就要坐去，“哥们儿把我送到前面右转第二个路下得了。”

周轲笑了一声。

然后才发现不对劲，周轲的脸不对劲，眶通红，看起来就像下一秒要哭了一样。

“给你爸打电话了吗。”

“哄哄他行了，犯得上跟自个儿老闹那么大矛盾吗。”艾文涛说。

“和你周家八辈祖宗。”

“我靠你，”艾文涛是真没想到，心里纳闷周轲怎么突然跟他主动说起这个，他压低声音，“行啊你！”

“前几天我碰见徐雯珺了，”艾文涛忽然说，“她又跟我问候你呢。”

“我，你，他。”周轲慢吞吞说。

“啊，周哥，那个，明天行程你看了吗，罗哥说发给你了。有几个采访，杂志封面要拍，还有一个节目，恐怕走不了啊。”

周轲坐在车里，静静看着刺的车前灯光。等挂了电话，他看了一时间，又飞快拨了一个号码去。

小艾总站在路边，看着周轲开着那辆破商务车跑远了。

“不。”周轲说，闭着睛，边说边摇。

“徐雯珺正跟网上到揭发你呢，要戳穿你的画。”

“我把汤贞睡了。”周轲闭了一下睛，像汇报成果一样说。

不知又是哪来的记者。

周轲从兜里掏烟盒，要，又想起这里禁烟：“多少年了，没别的事。”

要说他两人四岁起在幼儿园同学，到如今，怎么也认识快二十年了。不说多知知底，毕竟周轲很少和谁说心里话，但这么多年，艾文涛对他总是比较了解。周轲很少在谁面前失态，二十年次数加一加一只手也数得过来。最近一次还是在去年，他们弟兄几个见面。周轲原本在那一个人闷喝酒——他习惯如此，谁也不觉奇怪，谁也不去打扰他，突然他和艾文涛说：“我把他睡了。”

艾文涛此刻望着窗外，心澎湃，慨万千。同窗这么多年，前这幅场景就从没变过，只不过最早是他自己，后来变成了校内校外的学学妹，再后来，大街小巷，一夜之间忽然到都是被报纸评为“最完男友”的周轲的照片了。

艾文涛连忙叫酒保倒一杯酒：“卧薪尝胆这么多年终于有所收获，来来来哥们儿敬一杯。”

“什么真的假的。”

“国内医院全是人，有什么好看的，”周轲低着，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他应该也不想看见我。”

“下去。”周轲说。

艾文涛又不笨，又不傻。他问，你为什么不兴。周轲睁开，一边呼一边用通红的睛看酒吧墙上的装潢，茫茫然看了一圈，又看艾文涛的脸。我他妈想死我自己。周轲说。

“来来来，碰杯碰杯，兴的事。”

“你来真的？”

艾文涛没脾气，一敲面板：“这破车也不让我坐？”

周轲没搭腔。艾文涛心知他二十几年了不听这话，说一句也就不说了，看了一车：“这破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