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绥披上了一件绛紫的大氅，站在宮墙的烽火台之上，居临下的看着门前列阵的后周众将。

福全默默的跪下应：“回陛下，才知晓了。”

“圣明？”

只是前不久跪在那里的人换成了舒乐。

唯独今天，周绥看着面前那杯腾腾的参茶，没有伸手去接。

冬日的烈风阵阵而过。

倒像是个早已凯旋归来，掌控全局的赢者。

温容一掀戎装，屈膝跪地，向周绥行了个大礼。

福全见周绥不答，又问了一遍：“陛下，史官已经又差人来问了一遍。可是要原定时间行记录？”

福全应声：“才定亲自督办，陛下放心。”

自古权势才能使人站在，而只有站在才能看的更为明晰。

周绥停了片刻，才：“平。”

他举着酒碗，一字一顿，声：“一敬陛下赐虎符之恩，命臣担将军之衔，掌西南驻军。”

此时温容依旧跪在地上，整个人显得不卑不亢，虔诚非常，似乎毫无任何威胁能力。

温容的声音微微一顿，双手端起酒碗饮了下去。

周绥看了温容一，缓缓：“哦？你为何要敬朕。”

温容笑得格外肆意，像是当真无比开心的模样。

周绥顿了顿，开：“对了，今日舒弘毅与温容何时发？”

周绥沉默片刻，转看了看锦被中的舒乐，犹豫：“不必了。”

周绥拒绝了参茶，用罢了早膳，心情终于勉勉平复了一些，这才对福全：“舒乐的解药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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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绥放在桌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站起：“时辰也差不多了。走，随朕去门前看看。”

福全立即就猜了周绥说的是谁，垂着没敢应声。

他虽是站在墙之下，却在抬对上周绥之时，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周绥皱眉，看了过去。

福全躬：“回陛下，才已经再次确认过。只要不间断用药，两年之后便可解毒。”

周绥拧眉：“此等小事还要朕给你们想理由？！”

温容微微一笑，轻声：“陛下放心，臣自当……以哥哥为初心。”

福全：“才已经亲自去太医院取了回来，从今天开始便能伺候皇后娘娘服药。”

随后便待到了温容的那一碗。

尤其在金雕碧瓦的宮墙之上，不胜寒的冷意便愈加明显。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温容那个笑意中挑衅的味着实厚。

周绥随“嗯”了一声，不再言语，伸手拿过旁边的几本奏折翻了两翻。

温容扬声：“征在即，臣需得敬陛下一杯，还望陛下赏面一饮。”

“二敬陛下赐臣率军征之机。”

两支队伍同时看到了站在宮墙上的周绥，立即全数跪下，齐声喊：“陛下万岁——”

福全应了，又伺候周绥蹬上龙靴，两人一前一后向殿外走去。

这场景的确很是熟悉。

“三敬陛下赐臣……”

温容伸手接过，却没有饮，反而扬了扬眉角，远远朝周绥举了起来。

然而还未等周绥细想，征的号角便响了起来。

福全吓得缩了缩脖，当即跪了下来：“才不敢！”

福全答：“回陛下，舒老将军与温将军辰时会在门外与众将向您参拜，然后一同向各自驻地发。”

周绥终于收回了视线，他笑了笑：“难为温江军如此有心，那朕便等你的好消息。”

送行酒端了上来，一声声清脆的瓷崩裂的声音便随之传了过来。

周绥皱了皱眉。

周绥了：“你亲自找个靠谱的人选，看着舒乐每天时服药，别让他耍些小聪明将药倒了。”

宮墙之上，福全躬着，无比慎重的看了看周绥面沉如的表情，轻声：“陛下，时辰到了，可是安排将士们发？”

福全：“……”

周绥总觉得温容最后这句话有哪里不对，一时间却又说不究竟是哪里不对。

温容慢慢的从地上站直了。

周绥了，突然：“不用了。”

简易的白瓷大碗装了烈酒，送到温容面前。

温容一嘴角，朗然笑，“三敬陛下慷慨——”

周绥：“朕记得，丞相留下的那本药籍上说服药两年即可？”

周绥却似乎也并没有再发怒的意思，他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就说是朕为他寻来的补药，若是他将来想重回沙场个将军，就给朕乖乖吃药。”

福全终于再次小声促：“陛下，再不行，算好的吉时怕就要过了。”

代替舒弘毅执掌西南虎符，温容却并没有任何的慌张，甚至有说不的潇洒。

等到了外殿，福全例行将每日清晨的参茶端与了周绥，恭恭敬敬：“陛下，请。”

舒弘毅和温容各分两军，站在阵前。

周绥的确惯有喝参茶的习惯，一来是为了提神醒脑，二来也能补气养——

周绥向下望去。

福全见周绥没有要喝的意思，开：“陛下，可是今日的茶有什么不妥？”

站在旁边的福全犹豫半晌，还是开：“可是陛下……以何借让皇后娘娘用药呢？他这段时间，除了例行的伤药，从未吃过其他药。”

另一侧则是温容所率的西南军。

舒弘毅着黑戎装，带领的西北军跪在一侧。

吗？”

周绥这才有些满意的了。

他的脊背早已不如周绥初见时那般，显得佝偻，晨间的冷风带起舒弘毅鬓边的几丝白发，更多几分苍凉之意。

从凤栖中向外望去皆是灰沉沉的一片。

周绥在里揣了一下这个词，冷笑，“朕既然如此圣明，也没见他念朕。”

周绥神一顿：“以后早晨的参茶不必再备。朕还年轻，不需喝参茶补肾养。”

烈酒，一声清脆的瓷碎声响起。

福全一时间没立即领悟周绥的意思，暗自琢磨了一下：“那才让人把茶撤下去，陛下需要时再呈上来？”

天光微亮，日只浅浅了个，连温度都是带着凉的。

此时时辰尚早，待洗漱完毕，天依旧没有大亮。

福全敬佩：“陛下圣明。”

周绥顿了半晌，“朕对你寄与厚望，望你同你兄长舒乐一般，骁勇善战，为后周百姓安居乐业而战。”

“赐臣，平生心愿。”

日微，温容上的银盔光辉耀耀，上他嘴角边的笑意，不像是个即将征的将军。

周绥的目光却依旧锁在城墙下的温容上。

周绥只得将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