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信纸递回，沈遥接过正准备收起，却忽的听到君莫患又，“沈公，有个噩耗得告诉你，你的表舅施伯仲，在昨日傍晚被人杀害了。”

“施兄之前和我提过他的表外甥要来投奔之事，”君莫患开，“他说令尊令堂并非江湖人士，乃是前年相继病逝的，你在家乡念过私塾，但没有习过武，说是等你来了让我一起看看可以给你安排个什么生计。”

玄七抬步就要冲向桌前，但刚才试药的折磨让他脚下虚，不由一个踉跄，他低一看，发现捆住自己的绳不知何时已经散落在地，一把染血的匕首就在脚边。

“公，看你力壮的，爬山路能算事儿嘛，”车夫打趣，“对了，这藏名山庄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山庄，公要去那里，想必也是江湖中人吧？”

“……”

君莫患的目光扫过他衣袍底端的泥泞，开问，“你要找药堂的施副堂主？”

“施兄早年丧妻，一直没有续弦，膝下无，此番有你前来送终，也算是个安。”君莫患在一旁。

“哎，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车夫，“再往上山路狭窄崎岖，车是上不去的。”

充斥着嗅觉的血腥味久久不散，玄七再次睁开睛，向前方看去，却被惊得一下站了起来！

沈遥掀开挡风的小帘，探来，抬望了望伸向远的山路，与车夫商量，“大叔，我再给你加钱，你就把我直接送到藏名山庄门呗。”

“正是，在下是施副堂主的表外甥，家中母父仙逝，故从南边老家来此投奔表舅，还请君堂主安排我与表舅相见。”沈遥向君莫患作了个揖，缓缓解释。抬一看，却见君莫患拧着眉，心中似有什么纠结。

剑眉隐蹙，乌黑的眸有些涣散，玄七的视觉并没有第一时间变得清晰，他用力闭起晃了晃，逐渐找回了刚才的记忆。

“表舅与我家近年来走动并不太多，最近一次见到他是在前年过年的时候，没想到，竟成了与他生前的最后一次相见。”

沈遥手中的信纸打着旋飘落在地，他不可置信的睁大睛望向了君莫患。

施副堂主整个人塌塌的趴在前面的小方桌上，垂在桌边，鲜血兀自从他的颈滴滴落下，桌下的地上早已变成一片血泊。

是了，这是他来到药堂副堂主施伯仲手下成为试药人的第二天，施副堂主预先用绳索将他捆于石室凳上，喂药之后便在一旁观察记录，看来，是他耐不住药昏厥了一段时间。

刚巧，沈遥就是这样一个曲的公。

如果这时，坐在代步的车上，绕着蜿蜒山路而上，望着远山萦萦绕绕的雾气，着淡泊明志的词曲，还真是说不的惬意。

再如果，这曲的人，是个年轻白俏的公，形、声音清朗、俊眉凤目，乌发半束半散，一袭浅长衫，那更是风意气，赏心悦目。

痛觉刺激着玄七的神经，耳边还回响着血滴滴落的声音，鼻尖的血腥味愈发烈。腔血气震翻涌，似乎要从内炸裂，却又被生生锢住。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是片刻，灼痛从一浪过一浪到逐渐减弱变缓，玄七费力睁开了双。

“药堂那边最近正缺试药人，今日你便过去吧。”影主下令。

忧患大，是非多。

不清脸上的神情。

“这可就麻烦了。”沈遥嫌弃的看了看车外被雨打的泥地，摸着鼻。

“好吧，看来也只能如此了。”沈遥摸了摸鼻，迈步跨下了车。

☆、庄

“……”沈遥看了他一，心你让我见了表舅不就清楚了，但还是忍住话，自腰间摸一封信函，“这是表舅半月前给我的回信，堂主请过目。”

“一酌村醪一曲歌。

纵得荣华有几何。”

“……君堂主，可否开棺让我见表舅最后一面？”沈遥犹豫着提了这个要求。

只可惜，赶车的车夫可不懂这风雅，他毫不留情的打断沈遥的雅兴，把手中缰绳一拽一收，停下车，“公，车就只能走到这里了，后面的路您下车自己走吧。”

正在这时，石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施副堂主的一个药童一边喊着“师傅”一边走石室，却被前的景象吓得怔住，他的目光从桌上到玄七的上迅速来回扫了几下，一声撕心裂肺的“来人呀——”便穿透了整个药堂。

为影卫，玄七当然知，他们是刀是剑，生命往往撑不过三十岁，或是因为任务殒命，或是损耗太大，被派作他发挥最后一作用。

“哦。”车夫打量了一下沈遥，忽然张嘴打了个哈欠，连带着哆嗦了一下，看着清鼻涕就了来，他赶忙抬手抹了抹。

“大叔，你今天神不太好嘛，赶车辛苦了。”沈遥。

“如此真是劳烦堂主和表舅费心了。”沈遥再次作揖，，“不过在下的父母是在去年因家乡爆发瘟疫去世，在下打小弱，所以在镇上武馆和师傅习武，之前和舅舅通信时说过，估计是他觉得这拳脚不值一提，所以没和您说。”

“呵，”沈遥笑，“我是去山庄投奔亲戚的。”

“嗯，昨晚在‘乐仙楼’玩得有晚，”被人关心，车夫就随说了一下，忽然觉沈遥在盯着他的睛看，他不自在的侧开，对着沈遥摆了摆手，“公你快下车吧，我也准备早下山回家休息啦。”

一鹤发的药堂堂主君莫患，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年轻人约莫二十岁的样，姿修长，长相俊、青意气，虽然站有站姿，有礼有节，但举手投足间隐隐带着一丝随。

君莫患抖开信纸，一看果然是施伯仲的笔记，内容则是一些关心表外甥近况的寒暄之语，以及对他前来投奔的同意。

午后，藏名山庄药堂内。

只不过他运气不好，这次的任务九死一生，伤了习武的本，让这最后的期限提早了十年到来。接下来，等待他的便是“置”了。

回看尘世足风波。

“好嘞，那您走好。”车夫掉转，扬鞭一挥，车便颠颠的下山而去了。

停尸房内，沈遥扶棺垂首，眉心拧，哀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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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君莫患轻抬了下眉，微微，又忽然问，“你来投奔，可有什么信？”。

渝陵郡内鸾青山，竹绿成荫，红妩媚，此时，天上正飘着细细的雨丝，把这山中的颜又浸了几分。

“是。”回应没有犹豫，声音不带一丝情，但本已疼到麻木的，这一瞬间却再次被排山倒海一般的痛觉汹涌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