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这一会儿的工夫，宣于唯风前的伤裂开，大片鲜血淌下，可他像是没有痛觉一般，执着地拽渡雪时往里走。

闻五始终跟在后面，那双睛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心中隐隐有一个念：

渡雪时应声回，闻五登时心肝儿一颤，被他比冰雪还要白的脸吓到，心疼又无奈地想：你自己的恶，祸害了旁人，可怎么看上去你更可怜。

渡雪时又从袖中摸一瓷瓶，拧开，往伤撒药粉。

渡雪时愣愣地看着他，神情有一丝迷茫。

“啊？”

“噩梦很可怕对不对？那时我一闭上睛，脑海里就会现白霆惨死的模样，很痛苦，我知的。可是，无邪，这并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大家都是娘生父母养的，凭什么你杀了先生、杀了父亲，就要报复在那些无辜的人上？”

——老说的不错，这雪国地方不大，人倒是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他吓得经不住后退，可宣于唯风步步。

颐指气使的模样活像个小霸王。可渡雪时竟十分听话，垂下脑袋仔细地诊脉、检查伤，然后从袖中掏一截细长的竹筒，扭开盖，许多细大小不一的银针。

渡雪时咬住下，看上去心神大，手指不自觉得使劲儿扣住门窗，颤音：“当心那个叫‘无忧’的少年。”

“那个谁？……无忧少年？”云里雾里摸不着脑，闻五还想再问，可渡雪时已经转过去，单薄的背影孤寂落寞，慢慢隐了柴房的影中。

可下一刻，又自嘲一笑，像是梦中呓语一般：“……是十三哥哥，不、不对，该是我……”

陵私塾一如记忆中的模样

“等下！”

闻五觉得事有猫腻，他二人一个半死不活、一个闷葫芦敲不响，哦，还有一个摆明了态度跟这半死不活的恩断义绝。一摊破事儿压到上，闻五内心忽地生一沉甸甸的使命。

手腕上的力很大，渡雪时挣不开，这时宣于唯风拖拽着他，越过简陋的茅草篷，走到后院的一间低矮的屋前。

不大一会儿，血便止住了。闻五啧啧称奇，心：我真是走了狗屎运，遇上了这么个好宝贝。

闻五适时：“无邪救了你，你要恩将仇报抓他回赤卫营？”

“我不服

闻五笑骂：“你要关他到什么时候？你这个黑心的棺材脸，偷偷修好了陵私塾就是当无邪的牢房用？”

宣于唯风：“白霆死后，我曾一直噩梦。虽然不是我杀的，可我当时了他一刀。白霆待我很好，对整个赤卫军很好，这一刀担当了‘弑父弑师’的罪名，所以……我能同受。”

闻五以一只山中老鸟的嘴脸教导小崽儿：“拳脚功夫都是没有脑的，真正的大智慧都是靠脑取胜。你还年轻，‘兵不厌诈’这个理我替老……呃咳，替你爹教你。”

“行啦！——你再神神叨叨个不停，这小就凉了。”

渡雪时害怕去那个地方，可当被拖拽过去，看到的不是一片荒芜寂灭的废墟，竟是一清静空幽的院落。

生，渡过陵溪，前方大片萌生的意。渡雪时跪坐在一株盛放的梅树下，长发、青衫皆是半的，一动不动的模样像是静跪了许久。

“这、这不可能……”

“可是……是他们先我们的，是他们先动手的……”

然后才缓缓撑开睛，两只黒沉沉的睛看着渡雪时。渡雪时被盯得不自在，收好了针筒，起正要走，忽地手腕一痛，竟是宣于唯风牢牢抓住了他。

宣于唯风动了动嘴，勉发一声“嗯”，就轰然栽倒，彻底不省人事了。

渡雪时不理他，这时候昏迷中的宣于唯风皱了眉，霜白的嘴张开，气若游丝地说：“好吵……”

陵私塾早在多年前便被烧毁了，是渡雪时亲手燃了那把火，连同整个私塾、院里那棵爬上爬下掏鸟的梧桐树、结了果酿甜酒的架，还有那些追逐玩耍的天真无知的岁月，都烧毁了。

闻五喊：“别忏悔了，快过来救人。”

“回私塾”

渡雪时不肯，宣于唯风就将腰间长刀他手里，然后指着自己的，：“来往这儿扎！你扎不死我，就跟我走！”

闻五个不懂风情韵事的，直接大跨步走过去，把怀里的宣于唯风扔到他跟前，：

“没什么不可能的。渡雪时，你不要怪我心狠。”

“嗳你——”

那扇门缓缓合上，落了锁。

“……不是这个”

闻五好奇：“你随带着这些？嘿嘿，是不是因为树敌太多，经常受伤血什么的，才贴带这救命药？人家恶势力都是人人见了哭爹喊娘求饶明，怎么到你这儿就委屈的？”

☆、第五十四回白郁

救赎

然后，宣于唯风轻轻一推，将渡雪时整个人推了柴房，凌厉的目光突然一抹难言的哀伤。

闻五：“……”

“救他”

晏真：“你卑鄙你无耻你暗算我！”

闻五回，透过窗儿看见渡雪时慌张无措的脸，心尖儿疼，：“这事儿你得忒不地。你留这儿反省，等棺材脸什么时候消气了，我再劝他放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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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这间屋该是柴房。小时候他们顽惹祸时，先生不打不骂，只罚睡柴房。

闻五只得当苦力托起宣于唯风，想着这伤苏瑛能治么，正要往回走，渡雪时忽地喊：

宣于唯风却：“这一切……都怪我们太惯你了，所以你才会这么偏激。”

宣于唯风醒来时，看见了五大绑捆成了个粽，躺在桌上踢的晏真，内心一下惊悚了。

推开那扇门，看到一棵新栽的梧桐树，篱笆墙角竟攀爬着一条藤。都近乡情怯，越是相似，他越是害怕。

渡雪时不知闻五心中所想，一双混沌无神的睛在看到满是血的宣于唯风时，不禁惊恐地瞪大了，喃喃问：“谁伤的你？”

闻五一脸慈母笑：“我说过的，天涯何无芳草。明山走了，我给你找来了个更好的。”

这银针通玉白，针尖儿却是极淡的蓝。渡雪时从中几细若的银针，接着手指翻飞，银针依次没宣于唯风的内，施针之快闻五都看不清楚，只觉得这像是变戏法儿的十分有趣。

“——闭嘴！再多话就十景陵。”宣于唯风竟是动了怒的，锁住渡雪时的手腕就朝陵拖拽。

渡雪时的脸越来越白，哆嗦着嘴问：“你带我去哪儿？”

“这是我俩的事，你什么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