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珂没力细问他跟谁去的，他扳着白原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我想好了，我明天就走，你走吗？跟我回家住几天？我们一起去北京吧。”

“你去看看，公司现在在横店的这三个组，有没有小角缺人？就明后天的戏份，如果有，我有个人要安排。”方既明靠着酒店房宽大的书桌，抱着双臂，姿态闲散。

“我也在考虑换地方了，”可乐望着窗外，有些忧郁，“说不定我过段时间也去北京，你先去探探路吧。”

可乐的梦想是当一名音乐人，他自己也知这个梦想遥不可及，他去参加过歌手选秀，往往初选时还没开，就被评委刷下来了。于是，他只好退而求其次，第一梦想实现不了，就实现第二梦想，他的第二梦想是一个姑娘，姑娘来了横店，所以他也来了横店。

方既明笑了笑，他不忍心打击这男孩儿一片好意，但也不可能为了哄他兴，就假装自己是群演给他联系方式。他正犹豫着，手机铃声响，是助理凌晨打来的。

“小白，你去哪儿了？”陈珂把白原扶了来，白原爬不上去上铺，直接栽倒在陈珂床上，他笑嘻嘻地看着陈珂，“我去KTV啊，认识了好多朋友……”

因为他们面前的地上有块凹陷，下午下的雨在里面积成个小坑，陈珂蹲在坑边上，仔细照着自己的脸。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你休息吧。”方既明放下电话，站起，对陈珂说，“我还有事，要先回去了。再见。”

“……”陈珂有些气馁：“你不加群吗？我是因为要走了，才舍得把这些资源分享给你，要不然你这么帅，我还怕你跟我抢角呢……”

明明什么都没有啊，他的脸净着呢，陈珂离开小坑，坐回原位，想了想今晚还有重要的事没，赶拿手机，给方既明开课了。

果然，方既明沉思片刻，说：“如果没有空缺角就算了。不是什么大事。”

回到酒店，方既明找来凌晨。

方既明回冲他挥了挥手：“不用了。谢谢。”他在路拦了一辆租车，也不回地走了。

陈珂是8月生日，还不到19，想想自己18、9岁的时候，可比这小孩儿叛逆狂野多了，谁还没年轻过呢？

陈珂被方既明看得心里发，他莫名其妙地问：“我脸上有东西吗？”说完，自己抹了抹嘴，从石凳上起，蹲在了地上。

小坑里映着霓虹灯火、一个月牙、几片云彩和一张年轻的面容，方既明从斜后方看着陈珂，男孩儿的长发挡住了小巧的耳朵，垂在颊侧，衬托着致的侧颜，坑里的倒影一会儿挤挤眉一会儿动动睛，活灵活现。方既明想拿手机拍下这很有画面的一幕，不过他最后什么都没。

白原愣愣地看着他，秀气的脸上因为醉意染一片红，角，灯光之下十分动人：“你走吧……”只说半句话，白原胃里一阵翻腾，他起来冲卫生间吐了，吐得惊天动地，五脏六腑都快要来了，陈珂赶忙过去给他拍背，又接了一杯喂他漱。

“好的。”凌晨答应下来，“是什么样的人？什么角都可以吗？”

☆、柳暗明

但他一直不敢开，跟姑娘说那句喜。

方既明日理万机，这件事没在他脑里占据多少内存，只是躺到床上似睡非睡的时候，他又想起了男孩儿明艳的面容，他那长到碍的发，还有他微信上标注的个人信息。

侵略的原始的妖异和野，就更让人难以言喻了。

他和白原十五岁相识，这几年几乎形影不离，白原有依赖他，现在他要走，他有责任安顿好白原。

他把可乐拉起来，把自己要走的事说了，可乐听完很难过，不过在横店，最不稀罕的就是别离，陈珂说自己呆了一年是老横漂，这一都不夸张，上万横漂大军，真正能持一年以上的只有不到2%。人们来去匆匆，今天相逢笑，明天就各自天涯，可乐断断续续在这里呆了两年多，早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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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珂回到家，可乐已经收工回来了，正气息奄奄地摊在床上听歌，白原没在。

“是个群演，叫陈珂，王字旁一个可的那个‘珂’。什么角都无所谓，让他有戏演就行。”

“那是‘一定’要安排吗？”凌晨又多问了一句，明后两天的小角要是都定好人了，是要让这个群演上把其他人换下来吗？其实作为助理，他不应该多话，老板代的他去执行就行了，但以他跟随方既明半年多的经验来看，这位老板是个很讲原则和义的人，一向行端坐正，不喜歪门邪，见不得底下有人搞小动作，自己也光明磊落，而且能听取边人的意见，不太会独断专行。

“老板，您在哪儿？要不要安排车去接？”这个步跑得时间太长，助理都不放心了。

陈珂和自己年轻时候像的，方既明迷迷糊糊睡着之前，脑里想的就是这个。

凌晨去，关好了门。

陈珂对此不能理解，他想，他要是喜上什么人，要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那人知，第二件事就是竭尽所能把他追到手，第三件事就是好好守着他，让他一辈都是自己的。

群演们为了方便在群里报戏，会把微信名字设置成一长串信息，包括真名、生年月、重、还有手机短号，这样在群里发照片和资料的时候，一目了然，方便领队选人。

白原一直没回来，陈珂一直等，等到后半夜，等回来一个酒气冲天，站都站不稳的人。

陈珂，长得倒是人如其名，珂是玉的意思，这男孩儿真是块浑然天成的璞玉。

他刷着自己的微信，告诉方既明：“我可以给你拉几个报戏群，现在群演报戏都用微信群了，剧组副导演还有领队，也就是群，都有各自的报戏群，有通告他们就会发在里面，你发自己的照片、自我介绍视频到群里，他们就会选人了……横店群演也分三六九等的，从群众群特到小特约大特约，再到正经角，就像升级通关似的，你长得帅，应该很快就能混到特约……”陈珂兴致地说着，扭一看方既明却没什么反应。

这就走了？陈珂也跟着站起来，他本来以为自己离开横店之前还到一个朋友，没想到对方一情都没领，连自己名字都没问，他有些失望，最后的努力：“那明天你要不要我陪你去办演员证？还有暂住证银-行-卡电话卡……”

白原可怜地坐在卫生间地板上，他抬看着陈珂，因为呕吐激了很多泪，汗和泪纵横错，糊了一脸，他断断续续噎着说：“陈珂，你走吧，我，我不走，我今天又认识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