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那不无哀怨的气，姜茂松不禁莞尔，他笑了笑，觉得自己……还真幸运的。

农村掏麻雀，其实大都是半大孩的事。专门要等到晚上，山村里多是石建起的房，用泥浆涂抹隙，时间长了就会有些隙行成的小，麻雀的窝搭在这些小里，或者屋檐下的瓦楞底下。

姜保半天没说话，只把烟得很凶，然后说，他跟

于是俩小孩很认真地讨论了半天，到底怎么吃。

福妞：“烧了吃容易有灰，黑乎乎的，炸了吃更好吃。”

的甚至七八岁，全都疯玩一团。福妞这样的小姑娘还好，上还净些，石的一泥，一堆小孩四仰八叉躺在大片田地里，说是在看天上的老鹰。

月末天上没了月亮，到黑咕隆咚的，福妞和石在前边叽叽喳喳地找麻雀，姜茂松就拎着一盏灯，和茂林在后边跟着，一边提醒俩小孩小心着些。

他们在村里转悠了一圈，石负责掏，福妞负责拿，姜茂松和茂林两个大男人负责当“人梯”，让石骑在脖上掏屋檐下的麻雀，一个晚上居然收获颇丰，掏了二十几只麻雀，用麻绳栓了一长串，还扑棱扑棱地飞。小石就乐颠颠地拎着，说明天早上拿浸的玉米包着，放锅底下烧了吃。

吃过晚饭，石嚷嚷着要去掏麻雀。茂林一听，一时也来了童心，脆就拉上姜茂松，带上福妞，要一起去掏麻雀。

“老鹰把你们叼了去才好。”茂林笑着数落。

茂林沉默一下，很羡慕地：“大哥，你可真幸运。我怎么就不能一次成功呢。”

新腌的腊的，味特别好。打算存放久的，多腌几天，然后挂起来晒，腊月里的腊，可以吃上一两年也不坏。

在这件事情上，姜保现在似乎也放弃了，甚至都没去找儿努力过。姜茂松今天跟他谈起的时候，就劝他说，你是不是去跟铁谈谈，真心跟孩个歉，总该去努力一下吧。

晚上睡觉的时候，姜茂松跟田大说，他今天在村里遇上姜保了。

“大哥，你跟大嫂白天说的一样。”茂林笑着问：“大哥，大嫂嫁过来之前你们见过吗？你那时候怎么跟大嫂相亲的？”

她自己就把盐和椒放在铁锅里炒，炒完还要放石臼把椒粒捣碎，切成一条条的猪，先用加了一白糖的酱油稍稍一遍，放去炒过的椒和盐，加一些白酒、胡椒粉，仔细把调料抹在上，腌制几天就可以吃了。

农家小院里说说笑笑吃了顿晚饭，如今腊月底要过年的时候，像野蒜和红薯在城里都吃不到了，地窖里窖了一冬天的红薯格外甜，糖人儿似的，福妞和石这俩孩连咸菜都不要了，光把红薯吃了个肚儿圆。

“他变化真的大的，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十几岁。”姜茂松说。

小日这么舒坦，谁想回去呀。

洗了手，茂林终于带着福妞和石回来了，居然挖了一把青翠碧绿的野蒜回来，田大一看就兴了，这东西大冬天可稀罕，凉拌了十分，家里人都吃。

一下午工夫，姜茂松跟着打下手，田大就腌了两大盆腊，等腌制味就可以晾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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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田大说说，姜茂松心说，我说话还不一定有你用呢。他就笑：“你一个大小伙，今年都二十一了，也就是在队上，要不然早该结婚娶媳妇了，村里像你这么大的孩都会跑了，你大嫂早就心你的婚事呢。你不相亲，难指望媳妇从天上掉下来？”

心里想着，他就调侃地对茂林说：“你就知足吧，也就是现在这年代，不然你哪有机会相看人家的大姑娘，多看几个，有什么不好的，娶媳妇是一辈的事，总得给找一个你自己喜的，合得来的。”

其实他原本以为，姜保这次会很快跟吴翠芬复合，在姜茂松看来，吴翠芬肯定是愿意的，对他们一家四也都是好事。

“你就知足吧，现在新社会，还可以大大方方地相亲，以前那会儿，相亲也是爹妈的事，都是父母长辈主，婚前本就没机会接。要不是新社会移风易俗，你哪来的机会看人家的大姑娘呀。”

也许不会像姜保那，但是想想小石，会不会也跟姜铁一样，对他这个亲生父亲充满恨意。

一家人也没别的活儿，一起动手，三叔给的半挂猪下，爆炒猪肝，辣炒猪肺，红烧大，再来个素菜，大白菜炖粉条，凉拌野蒜，烙饼，红薯玉米粥。

三叔帮着把猪都割成一两斤的块，田大哄着小平安吃饱睡了，便开始动手腊。

茂林窘地笑了下没吱声，他当然知大嫂心他，可一连两场不成功的相亲，让他有些不想去了，毕竟相亲是个难为情的事情。

田大指挥姜茂松架上麦草的小火帮她烧猪，三叔已经把猪刮得净净的，但是用草烧一下，过过火，再用刮刀刮一遍，能去掉猪里一层脏油，来的腊还不腥，会更加好吃。

下午的时候，三叔把杀好的半盖猪送来了，田大给他钱非说不要，说自家养的，田大说，你不要钱那我也不能要啊，才把钱收下了。

“大哥，你能不能跟大嫂说说，别一个劲儿给我相亲了。”茂林摸摸鼻，向姜茂松发求助。

可是不相亲，这个年代也不时兴自由恋，他在队上也接不到适龄的姑娘家，难还真的打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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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许多之后，姜茂松真心觉得，一个人，有一个完整、正常的家是多么重要。如果不是遇上田大，不是老，这个家是不是也早就散了？他如今会不会也要面对姜保的局面？

所以他还是很支持姜保和吴翠芬复合的，姜保自己了错事，亏欠了儿女和妻，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也好，对双方都好，毕竟姜铁和吴翠芬孤儿寡母的生活很不容易。

等天黑了，搭个梯爬上去，把手直接伸去，就能抓住麻雀掏来，捉到麻雀可不光是好玩，烧着烤着吃，味一个字，香。

可没成想遇上个决反对的姜铁，宁愿自己吃苦也不要这个爹，哪还有半父的情分？

“我们那时候……”姜茂松笑着顿了顿，“我跟你大嫂相亲那会儿，本就没说上话。我那是一回相亲，还不好意思的，就是跟着媒人和双方父母长辈去了，到那儿远远看了一，都没好意思看清楚，两家大人说会儿话了解一下，咱妈就说姑娘好的，双方就同意了，大人就主订婚，那时候都是这样。直到你大嫂嫁过来，我们才一回说上话，结婚那天还陌生的，两人说话都有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