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朝苦笑：“说笑了，几十年的厉鬼，却在城隍爷手下了文判官，可见也知无法与城隍爷抗衡。”

蒲葵看着曲朝苍白如雪的容，什么也不敢问，只：“好，我这就扶屋。”

对她来说，转世投胎才是最可怕的。像她现在这样，起码还能够再想办法争下去，而若是饮下孟婆汤忘却前尘，就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曲朝仿佛是在自语，带着迷蒙的笑，轻轻：“我没事，小葵，能麻烦你扶我回房吗？”

你我都是死人……

曲朝微微蹙眉，“容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司公忙凑近严凉，对他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位城隍爷经常在各司巡视，有些他们不好打发的难缠鬼，倒是可以由严凉来打发。

“你为鬼，随意上活人。要是地府所有亡魂都和你一般，是要间了吗？”严凉冷，“你既然狂言，就更不能让你再到间去了。你且回去，好自为之。”

这声“严将军”令严凉颀长的形有刹那的僵，接着猛然转，直视曲朝。地府里讲究“死不问生前事”，但总会有人记挂着，也总会有人提起来。一旦被不熟之人提起，那些前尘旧事就犹如猛然苏醒的猛兽那般铺天盖地而来，挥动它的利爪，亮它的尖牙，狠狠一咬在心上。

严凉脸上一瞬间涌起怒容，“放肆！”

“鬼可以上人，关键时刻我就能护着她。”

曲朝听了这是严凉的声音，而文书司的司公已然快步走，连同全司的鬼差给大步走来的严凉行礼。

所以你还是早转世吧，一了百了……

严凉听罢，望着曲朝，正：“规矩是我定的，羽衣侯留下的摊我势必要整治有素，你当知法不容情。”

曲朝只能微笑，静静的掩下心一派淋漓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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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凉一摆手，示意他们继续活。他目光烁烁，一个闪转间便停留在曲朝上，眯了眯，：“你们方才在争执什么？”

曲朝无法驱散心的忧虑，她想起前些日自己去探望昙华的时候，瞧见王耀祖

“怎么回事？”一声音从殿外传来，回在空阔殿堂里，激起些缥缈的回音。

曲朝缓步走到内室，坐在梳妆台前，看见铜镜里自己的容颜映在天青散珠梅的锦帐之上，恍若堆雪，是那样的白的刺骨。

曲朝不觉模糊了双，绝望使她的都在发麻。

回到鸳鸯湖，一难言的疲惫席卷了曲朝的全。她忽然足下一，差倒在地。

一了百了吗？

“死人……”

“曲！”

严凉一字字的：“说无凭。”

“城隍爷……”曲朝的掌心指上已经黏的透，心中一横，她朝严凉走去，提了声音喊：“严将军！”

你当知法不容情……

一想到王耀祖对昙华的虎视眈眈，曲朝就担心起来。晚上鸳鸯湖边人少，昙华门烧纸，会不安全吧？

“那好，就算我真的怨恨夫家，那也得我能得去刘府，才能害人是不是？”曲朝屈一屈膝，“刘府里设了辟邪之，我本靠近不得，只好绕着走。我既然害不了人，城隍爷为何不能对我网开一面？”

多么诛心的话语，多么残酷的现实！

严凉凝神片刻：“你已是鬼，要如何护着你妹妹？”

容娘忽然幽幽说：“你别太担心你妹妹，至少她还有爹娘护着。你与其担心她，不如想想自己该怎么办。”

曲朝心里急，掌心指上已是腻腻的一层又一层。

一路上曲朝木然的跟着容娘，像是个行尸走般的游魂。

严凉将目光从她上移开，说：“你回去吧，此事不必再议。”

曲朝：“严将军于朝堂上素来与王相对立，您主战，王相主和。朝虽是女，却也知晓你二人是火不容。您可知王相的儿王耀祖对我妹妹心怀不轨，总想着对她下黑手。我妹妹每天从里回家的那段路，总是走得提心吊胆。我活着的时候那王耀祖顾忌刘家，尚不敢的太过，而我死后他便愈加的没了顾忌。我爹娘各有公职，总有无法跟在我妹妹边的时候。我这的若是不能去间护着她，她要怎么办？”

再不走我就赶人了！”

第6章绝路

一滴泪溢眶，她抬起手抚摸镜中人一双平静的眸，脑海里回旋着严凉和容娘的话。

“曲朝，回去吧，你妹妹若是福泽厚，自能逢凶化吉。”严凉说着，正巧瞥到文书司门循声而来的文判官，唤：“容娘，你送曲朝回去。”

“字面上的意思。”容娘乌黑的眸刮了曲朝，“要么你拖个替死鬼赶转世投胎了，什么都不用记得；要么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炼成厉鬼，说不定可以闯地府。”

明天是她的忌日，妹妹昙华会在晚上戌时到鸳鸯湖畔给她烧纸。

余光里看见象牙妆台上静静摆放的黄历，那是家里烧给她的。黄历停留在六月初四的一页，提醒着曲朝间的日。

她就立在严凉面前，只到他的下那么。他稀疏的刺绣样蹭在她下上有尖锐的刺。只见他目光清冽，直直的盯着自己，那一双瞳仁几乎黑得不可测，唯独看见自己的影和他后迷蒙森的灯火和人影幢幢。

曲朝不能接受的望着严凉，角已有浅红泪痕，“严将军，我妹妹要是了事怎么办？要是我明明能保护她，却因为我的缺席而导致她事，该怎么办？”

没有的，没有人能明白她的苦，没有人能负担她的痛。她只能靠自己走一条路，再荆棘丛生，再崎岖难行，她也要披肝沥胆。

蒲葵见曲朝回来，是来迎接她的，却见曲朝歪倒，吓得赶扶住了她。

曲朝被这突来的戾气吓得心中一凛。

“活人之事，那是活人的事，不该我们手。”严凉一字字，“你我都是死人。”

她死于三月初五，今天是六月初四。

“请城隍爷安。”她克制着情绪，依依施礼，“虽然文书司判定我和夫家有怨，但我心里却半怨恨也无。相反我愧对自己的丈夫，我不该那样伤害他。即使这样，我也不能去间探望我的爹娘小妹吗？”

一声“严将军”，让严凉仿佛又尝到了自己在监狱中最后的那段悲愤不甘的时光，他笑的有几分残酷：“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我给你个机会！”

那么，她被陷害至死的真相呢？她牵挂的妹妹呢？这些又有谁能帮她解决？

“所以你还是早转世吧，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