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绍啧了

“李承策！”她瞪他的不正经。

“放肆，还敢如此直呼本王其名？”他挑眉，故作斥责，可语气却全然不是，尾调化作炙低语，声声诱哄，“叫哥哥……”

皇位和李慕仪，若不可兼得，他定会选择前者。既决心了不后悔，那么这条路就会一直走下去，为了不辜负自己，他还要走锦绣华程来，给千万世人看，也要千万世人敬。

李桓以为，李慕仪会来求他的，他每天都在暗暗叮嘱自己，她要是来了，万不可再像之前那般待她，一定好好同她讲明自己的心意，也独自安，她曾经那样疼他，疼了他许多年，总不至于因为他的莽撞，他的不择言，他的嫉妒，就永远都不再原谅他……

李慕仪听他回避，心想十有八九是猜中了，可她的确有些诧异，“十三竟答应了？”

可他宁愿李绍造反……

李慕仪听他声音轻倦，又很霸，勉披了件八宝开衫，半跪在榻前替他解衣。

许是有所筹谋，尚需一段时日，急不得，不过此事已给李绍解决，李慕仪便不忧心了，只是很疑惑他当初是如何说服李桓的。她旁敲侧击地问过几次，都教李绍逮住了小尾，他混过关，只：有舍有得。

与越祗的谈判僵持了近两个月，李绍腹的刀伤都好得个七七八八，还不见送走萧原。

第64章鹊桥仙（一）李绍从外回府，走近玉池，见是一幅香肌凝、素姿胜的人图，懒懒一笑。李慕仪惊了惊，忙回寻，见李绍往一旁休憩的榻上一靠，杵着，三分笑，七分认真，仔细地打量她。

至少他还有赢得机会。

李绍握住她的手，“现在心向着本王了？那看来这权得不亏。”

李慕仪经不住他如此看，本熏蒸已久的耳朵愈发红了，“王爷回府，怎么也没人通传一声？”

*

李慕仪气恼着，显然不那么乖巧。

李桓有些提不上力气，低垂眉，手指抚着冰凉的虎符，问：“朕听说，六哥甚至愿意娶她为妻？她曾经可是教坊司里的官，你真不在乎她曾在方那样的人手中……”

“六哥为大梁尽忠职守多年，如今想权卸甲，朕若是拒绝，未免有些不顾兄弟情义了。只是现下与越祗的谈判迟迟未定，实在烦扰得很，临走前，六哥替朕再尽一回忠罢，打发了萧原，朕就准你回江南。”

雁南王府中辟了方玉池，银波泛泛，雾气腾腾。

李桓一怔，复而扶着座椅扶手，弯腰苦笑了好久，“好，好，好极！朕为九五之尊，又怎可能真娶一个官为妃？”

李绍懒懒地回：“他等这天都快等了十年了，费尽千辛万苦，如今本王愿意权，哪有不要的理？本王跟你讲过，他骨里着帝王的血，也许一时冲动了格的事，可冷静下来是最会权衡的，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李桓起驾前，掌事太监奉上一个锦盒，打开来看，原是“寒松针”。

他门已不穿兵甲，换了雪白的文士长袍，外还罩了件绣着诗文墨字的薄衫，气势不那么咄咄人，可睛却锋锐得很。

纤细的脚踝漫致的骨线，腻没在拢白皙的小当中，李慕仪踏上清凉的玉阶，粉白光的脚趾轻了，抬手将鸦青长发疏疏懒懒地拢在脑后，便褪下薄纱衣衫，浑白的躯寸寸展，如一横玉雪琼枝，浸华池当中，媚无方，旖旎无限。

他逐渐敛了笑意，中波痕也逐渐隐在锋锐人的目光中，李桓直了腰，不动声的天威严挡亦挡不住，从这副年轻的躯来。

李慕仪想，那必定舍了不少。

这日暑，人往明晃晃的太底下一站，便似要化一般不断汗。到了晚间，才从翠绿荫中透来一一的凉风，李慕仪汗凝的黏腻起来，实在难受，也不待李绍回府，先行去沐浴。

李绍笑她薄脸，也忍着不直接戳破，张开手来唤：“来，给本王宽衣。”

“从前十三还小，有几分城府与胆量不假，可还缺少些成熟和威望，难能服众。此次利用你和赵行谦，行革新之名，唱了空城计，把那些宗室的老骨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哪里还敢小瞧了十三……”他轻笑轻叹，“现在他长大了，本王何苦为他持？”

这对于李绍来说，却是意外之喜了，奉上解药，他可不觉得像是李桓能来的事。

“朕不后悔。”

这一味寒松针，是于政事权益的考虑，还是确有几分真心真情，或许连李桓自己都讲不清楚。

可李慕仪甚至都未再现，就给了他最明确、最决绝的答案——愿与李绍同生共死。

李绍不轻不淡地接了一句：“既不后悔，又何必如此苛待永嘉？”

他知李绍已经了最后的摊牌与让步，能有今日不动戈的对峙，皆因李绍还念着大梁江山，需要顾全大局，不得凭私情行事，否则以李绍的脾，哪怕是起兵造反，李桓都不见得奇怪。

他提到咙里的那一不甘的恶气，因李绍那句“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猛然间之千里。

“王爷不去兵，最近也没再到军营巡视。”李慕仪一边解衫一边说，“看来是跟皇上了权。”

李桓听他一句，耳畔有漫漫寒意，双手攥得的。

李绍拢住她的下颌抬起，与她对视，“祖宗，你能专心伺候本王一回么？”

“十三情不定，恐他反悔。”李慕仪，“王爷权，始终有些鲁莽。”

李慕仪听这厮是要她赶着承认雁南王妃的份，别过去，角抿笑，可脸还绷着，“没谁。”

“奇也怪哉，我雁南王回雁南王府，下人要跟谁通传？”他目光揶揄，话中有话地质问起李慕仪来。

李绍从容地截断了他的话，“我一早就知。”

李桓偏执，又怎肯轻易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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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桓看着他挑起的眉峰，就揣度他的诧异，撂下不清不楚的一句，：“你毕竟还是朕的六哥，朕也只有你这一个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