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腰间解下那把“扬文”，：“这把匕首虽是名，但以谢家之名不难找来第二把，其实娘不必执着于此，你若当真想要，”他将手伸到谢瑶面前，匕首平放在掌心，带着薄茧的指腹朝上，目光淡淡地落在她上，“拿去吧。”

“你那只是机变，况且……况且也救了人，不是吗？”

谢瑶手里握着匕首，怒气冲冲地往回走，一边前行一边在心中将那位徐某从到脚贬得一文不值。直走到接近方才离开的院时，她才蓦地顿住脚步。

他略带嘲讽地勾了下，垂眸哑声说：“你说的原是这个……”

“你不必觉得不好开，我看你装扮……不如何，今夜是你救了我和母亲一命，理该还礼才是，你若有困难尽开，我虽然居闺阁，但平日和京中一些少年郎君也有些情，若有需要……”

她心一松，将方才的糟心抛诸脑后，加快了步往

谢瑶莫名其妙：“你以为我说的什么？”

是救兵到了。

谢瑶够了气，却并不上前，只是扶着腰直接在檐下低槛上靠着廊坐下歇息，绷着脸说：“徐行俨，你竟尔反尔！”

“不必了。”

谢瑶诧异，不知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她站起来朝他走了过去，到了跟前才略迟疑地问：“不过一把匕首而已，你何至于如此不舍？”

谢瑶气急，直起腰扶着廊往前走了两步大声喝：“徐行俨你给我站住！你今夜若直接这么走了，明日必然有禁军找去你家里——你糊得了别人，却糊不了我！”

“我已经说不必了！”

说罢，转顺着来路往回走。

徐行俨默了片刻，又：“抛开这些不谈，今日之事疑重重，以谢娘机智，必然也已觉察其中不妥之，自己要多当心，还有，”他犹豫良久，面复杂难明，最后终究还是了，“当心柳昀之，他并非良。”

面前数百兵排列院门两侧，铁甲长矛，人人手握火把，火光冲天，院里院外被照得亮如白昼。

这般好心被人当驴肝肺的局面，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而且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让谢瑶无端觉得脸上仿佛狠狠地挨了一掌。

可她实在是跑不动了，当即也顾不得那么多，停下来捂着肚扶着廊气，脆声叫了一句：“徐行俨！”

“行了！”谢瑶一气，努力将心因自作多情而产生的羞愤压下，突然打断徐行俨的话，一把从他手中抓过那把匕首，垂着眸冷了神情，嗤笑一声，“不过只隔了一日，你的竟然就如此利，唬人有一，敷衍又一……郎君好走，夜路艰险，还请当心！”

徐行俨微微摇，转而：“匕首是戾，那日我上只有这一件东西可赠，如今想来其实不妥，你是女，不该拿这样的东西招摇，而且……”他顿了顿，“总之，这把匕首放在你上不合适，若谢小娘当真想要利刃防，西市有不少打铁铺，想要什么应有尽有……”

谢瑶蹙眉看他：“也就是说，匕首你想要收回？已经送去的东西怎能说收回就收回？这般行事怎能是君所为？”

谢瑶挑了下眉：“自然。”

她没有伸手，反而问他：“你家住哪里？家中可有旁人，你若在洛困顿，以你的能力，我可托人荐你军中，”但转又想到以此人今日所展现的能力，直接忠勇侯麾下大概也易如反掌，便又开解，“今日你虽扯了些谎话，但事从权宜，忠勇侯是明事理之人，也必然不会责怪，你若是想他麾下，我可托人为你……”

“不祥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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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睁看着那人了园，这地方曲径通幽，看就要消失不见。

得更远了。

方才他听到后脚步声之后，只是心如麻地一直往前行，此时停下脚步，才发现自己正团簇的海棠树中央，月更为鲜艳镀了一层银光。

谢瑶内心说不上什么觉，她看了看徐行俨没有表情的脸，又低将视线落在他的手中，总觉得这匕首今日她若接过了，估计这萍相逢之人此后将无缘再见，一时心中意味难明。

徐行俨脸一下就有些变了，整张脸苍白无人，数次张，声音却都卡在咙里没有来。

光芒洒下，两人隔了丛相对，徐行俨目力极好，皎洁月光之下，谢瑶脸上任何神都逃不过他的睛。

良久之后，才终于僵地放下手臂。

徐行俨当即又倏然变，一张脸忽黯忽明，半晌才长长地舒了气，上却已然了一层薄汗。

“这些……就不牢谢娘心了，徐某无德无能，也无意于功名，不值得娘费心，且徐某不日就要离开洛，回兖州去。”

徐行俨侧了侧避开她的视线淡淡：“徐某本就不是君，今夜之事小娘亲所见，冒名替、信雌黄……哪一样是君所为？”

徐行俨脑刹那空白，僵立不动，静静地看着她，良久才微涩：“你……想起来了？”

谢瑶神渐渐肃然，双目盯徐行俨的表情，眉微拧：“今日之事怎么个疑重重法儿？柳昀之非良？你从哪里听说他要谁？你为何知会有人袭击永安寺？徐行俨，你到底是什么人？”

……

前面那人的脚步顿了顿，转却又要抬步继续往前去。

徐行俨还保持着递匕首的那个姿势，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空的手掌，会着方才谢瑶指尖刮过手心时留下的温度。

弦月下沉，光线暗淡，黎明将至。

徐行俨终于停了步，双手在侧攥，眸中神变幻，却终究只是闭了睛，轻轻吐了一气，掩了神，回看向谢瑶。

可这还没完，徐行俨接着：“徐某父母双亡，也无兄弟姊妹，前日来洛投奔一位远方表兄，不料表兄也只是游手好闲，偶尔行骗欺弱，坐吃山空。初遇娘那日，是我初来乍到，和表兄门闲逛，约定于东市酒楼下碰，不巧却是唐突了娘，当时自己突然得娘赠，始料未及，仓促之下便拿了这把匕首凑数……“

谢瑶被冷冷打断话语，有些怔忪地看着徐行俨没有丝毫表情的脸。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