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冕的脸突然就黑了，冷哼了声，却没有说什么。

赵宗冕意外之际，转看向西闲。

镇北王只信胡说，西闲听了这几句，越发吃不下去了，只着答应“是”。

因大家都知关潜是王爷的外甥，昨儿镇北王又隆重地向大家介绍过的，所以雁北军中的将领对他也十分善待。

赵宗冕在床边坐了，举手翻了翻枕：“何事？”

西闲：“王爷，我有一件事，不知该不该问。”

西闲：“是。”先前陆康夫人同小来拜见王妃，因西闲的情形不好，所以也并没见她们，这茶却的确是她们所带，王妃借献佛，送给了西闲。

西闲听他又说这不经之谈，便不去接茬。

两人在桌边坐了，西闲因他在旁，总觉着不自在，本没什么胃，可为了腹中孩儿，少不得慢慢地吃了半碗。

只是关潜哪里是想探听这个，故意假装很兴趣的样听完，便笑：“说来奇怪，原本还传说舅舅的一个侍妾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会一并回王府呢。怎么竟没了动静，难先前是误传的？”

那武官左右看看并无闲杂，才说：“并不是误传，小公爷你说的那个女人，应该是先前王府里叫瑛姬的。”

西闲：“请您放心，都已经好了。”

玉人是个低眉垂眸的模样，难为他竟能看神来。

西闲：“前儿我想茶吃，王妃特叫人送来的安吉白茶，不敢多吃，只尝了一回。淡虽是淡，细细品一品，是能回甘的。王爷静心尝尝。”

只是赵宗冕一片火，倒是不好在这时候泼冷，何况现在他虽然这么说，但正值年下，王府的事儿也不少，兴许很快又不得空了呢，且就算他当真，自己也可以借说不适，他总是不会的，又何必在这时候扫他的兴。

西闲亦察觉他的不悦，便示意杞等退下。她把碗往内推了推，伸手轻轻地覆在他的手背上。

西闲：“我知王爷是为我好，可我也不会亏了自己，就算不为我自己个着想，也要为了腹中的孩着想。所以……王爷请放心就是了。”

赵宗冕端着茶杯，回看桌上还有粥饭：“还没吃么？快来，别凉了。”

赵宗冕心一动，对上她清澈的目光，心中窜起的火焰缓缓减退，却仍哼：“这样拘里拘束，难我养不起你吗。”

赵宗冕皱眉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回过味来：“不会只有一碗吧？”

如果让她舞文墨，那不在话下，一想到自己居然要去练拳，先觉着一阵眩。

柔的手掌带着令人贪恋的温度压了过来。

他方才顽童似的胡闹，现在又说这话……屋内众侍女想笑，又不敢。

西闲自己暗暗吃了定心，就听赵宗冕：“对了，还有一件事，陆康已经约了年初三去他家里饮宴，我想你自打来了雁北，就一直都呆在王府里，只怕要闷坏了，初三就随着一块儿到陆府去瞧瞧吧，他们一家本是南边的人，家里的陈设布置也跟北边不同，你是不是没去过南方？”

关潜拉住那武官，便问起在北研的，武官就把如何剿灭寇等事一一告知。

西闲迟疑着走到近前，赵宗冕已张开双臂，不由分说地将她搂怀中。

***

杞在旁说：“回王爷，因娘娘一次只能吃一碗，所以每次都是有数的。”

赵宗冕：“也怪不得从京内到雁北，这路上病的那样厉害，你的祖籍既然是南边的，只怕跟陆家的人会很投缘。”

西闲并未在意他的动作：“为什么先前大家都在说，王爷会陪着瑛姬回来……可为什么不见人？”

“既然不是误传，又怎么

西闲笑笑：“我以为王爷是不拘小节的人，怎么也在意这些琐碎小事吗？”

看西闲：“真是越看越像，这眉，这神……”

有女送了茶上来，西闲取了为他递上，赵宗冕捧着喝了，不大满意：“清淡。”

本不愿他在这里久留，想问他今日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之类，可看着赵宗冕清闲的模样，西闲便想到了那件事。

可随着他一沉默，室内的气氛突然间就冷了下来。

赵宗冕却又凑近了她：“可是对我来说，跟小闲有关的，都不是琐碎小事。”

“再吃些。”赵宗冕促女给她再盛，众侍女在旁边不动，面有难。赵宗冕：“什么都愣着？粥呢？”

西闲见他笑意，才不言语了。

赵宗冕说完，起又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又盯着那玉人瞧，看了会儿，突然没没脑地说：“这人却很好，虽看着一本正经的，但若我要亲她，她也不会跟我犟嘴，也不会躲开，不像是……”回瞥向西闲。

“那就好，”赵宗冕伸了伸双臂，叹：“总算把北研的贼平了，我也终于能安心过个年……这几天闲着，看我教你两招五禽戏。”

且说关潜离开王府，径自城，在城北大营找到了跟随赵宗冕前往北研的随行武官。

幸而赵宗冕又问：“对了，先前我听潜儿说你先前动了胎气，现在可好了吗？”

西闲忙：“王爷，我吃一碗就饱了，多了吃不下。”

西闲摇：“父亲虽然是南人，但我自打生一直都是在京内，不曾离开过京畿地方。”

西闲迎着他的目光，温声：“王爷，我这里真的没有欠缺什么东西。其实这样已经是很好了，多一分则太过。又或者……王爷嫌我不如农妇一样健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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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到西闲皱眉了，原先镇北王虽说过这话，但因他公务繁忙，不得闲暇，西闲反乐得清闲自在，还以为他已经忘了，没想到居然还牢牢记得。

西闲原本心绪平静，听了这句，心陡然一。

赵宗冕白了她一，直到此刻，他的脸才有由转晴的迹象：“你倒是敢调侃起你家王爷来了？好大的胆。”

猝不及防，赵宗冕嗤地笑了声。

赵宗冕捧着茶，时不时喝一，又多嘴饶地说：“你这个吃法不成，吃的少，虚，孩不好养，我在山里练兵的时候看那些有的农妇，还背筐下地呢，一个个膀大腰圆甚是健壮，饿的时候捧着菜饼，一次就能吃两三个，那样生下来的娃，不几天就能满地跑了。”

“难得你主动问本王，我还以为你是个万事不关心的人呢。”赵宗冕拍拍床褥，笑说：“你过来，我细细告诉你。”

赵宗冕瞅她一，端起茶盅又吃了：“仿佛是有些香气。”把茶杯晃了晃，又说：“陆知州是浙江人，我听说他们家现在平日里的饭还都是南边的风味呢，这茶大概是他们家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