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把十二幅湘裙送给妹妹，母亲又一直不给新的，隔三差五想起来，心里面就是一个疙瘩，于是找到母亲撒，“娘……就再给我一条十六福的湘裙吧。”

“娘……”杏娘上前替母亲肩膀，“这儿酸不酸？”又捶背，“还是这儿？娘，让我来服侍你。”

杏娘拉长声调，“都不好看啊。”

“说是去年订的亲事。”桂妈妈尽量把打听到的都说了，“那家小，是郾城知县曹夫人的内侄女，听说生得不错，还是家里的独生女儿。若是嫁了何家，只怕一份家当都要全陪嫁过去。”

四夫人神一肃，“让她来。”

卢妈妈知自家主母的脾气，----在娘家是生惯养的小女儿，生后，卫家老太爷又升了官，越发觉得这个小女儿是福星，因而多有溺。

四夫人眉锁，问：“哪曹小是如何死的？”

四夫人冷哼，“那个狐狸也娶一门好儿媳？这都是报应！”

杏娘目光微闪，下去，“我去问一问妹妹，看她喜什么颜、样，免得我们别重了。”

大夫人生了大小之后，好几年都没有动静，老太爷急着抱长孙，便让停了汪姨娘的避汤，----她的肚争气，很快就怀上了，生下来一个白白胖胖的哥儿。

“夫人。”又是檀香的声音，“卫姨娘过来了，问夫人要一桂油。”

卢妈妈却笑不起来，小声：“夫人，我觉得这里有古怪。”

顾莲更吃惊了，----这个时代通不便，先不说胭脂，只怕运费就是价值不菲吧？

当年的四个陪嫁大丫，卢妈妈和桂妈妈留在内院，还有一个去了庄上，最老实不起的那个，便是了姨娘的卫氏。

“死了未婚妻？”

四夫人神一凛，“快让来！”

五嫂的嫁妆又薄，再说从她当初给自己的见面礼便知，绝不是舍得嫁妆银，给妹妹们买胭脂的大方嫂嫂。

卢妈妈在旁边问：“九小要不要也一条？不然回一起去……”

----同样都是亲生女儿，裙却是两样。

卢妈妈听了：“这么说来，还是一门不错的亲事啊。”

顾莲瞧了瞧，粉质细腻、柔和，沾了一试涂在手背上，又轻又薄又香，最难得不是血一样的大红，而是微微有一偏粉。

----是怕自己喜的被妹妹占了吧？

“夫人你想……”卢妈妈细细分析，“那何家少爷才死了未婚妻，虽说没过门，好歹有了一段瓜葛，便是样，也该在家里哀悼一段才对，岂有来玩的理？而且我冷瞧着，何家少爷并无半分伤心。”

四夫人气笑：“磨人！”

桂妈妈和卢妈妈一样，都是陪嫁丫过来，知过往和柳氏的那些恩怨情仇，两人对视一，皆垂了帘没有接话。

可惜顾家大爷只养到两岁上，便吃坏东西夭折了。

而此时，杏娘正在担心着自己的裙。

----有了这个由，夫人就不会太认为是自己不得力吧。

桂妈妈咂，“难不成……跟那曹小的死有关系？”又小声嘀咕，“难怪何家的人嘴得很，只怕早就都被嘱咐过了。”

当年主母姑娘的时候，那份脾气，和如今的五小真是不相上下。

可是五哥一个游手好闲的公哥儿，又没有别的项，这也太大方了一吧。

四夫人领悟过来，于是，“是我疏忽了，那就给她们两妹一起吧。”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什么古怪？”

桂妈妈为难：“夫人，这事人家怎么肯随便说？打听了好几个人，都说是突然病死的。”

四夫人训：“你的裙还不够多的呢？”

这么些年，连一次都没有怀过。

“可惜……那曹小上个月里突然病死了。”

四夫人瞪了一，“年纪轻轻的，能有什么要命的大病？”

汪姨娘却再也没有怀过，一直孤苦至今。

“胡说！”

四夫人只是觉得满心快意，绽了笑容，“我说呢，无缘无故跑来亲戚家客，原来是了这等晦气事，是想散散心吧。”

她相貌平庸、嘴又笨，从一开始就不得四老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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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夫人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气。

第二年上，大夫人有了生下二小，隔了两年，又生了三爷，到她三十三岁的那一年，还生下了五爷。

桂妈妈一来，丫们就都识趣的退了去。

四夫人看着她，“汪姨娘有什么话要说？”

“五爷说，这可是京城那边运过来的货呢。”

“对了！”桂妈妈忽地一拍手掌，像是想起了什么，“私下找的那些人，每每提起他们家小的死，都是吞吞吐吐的，像是有什么忌讳莫的东西。”

卫姨娘如今上了年纪、又发福，估计四老爷早就忘了这个妾，----她的父母兄弟都是卫家的家生，生死被卫家着，只剩下讨好主母这一条路可走。

“行了！”四夫人被她得晃，又好气又好笑，“哎呀，你这丫。”不到一会儿工夫，最后败下阵来，“行了、行了，给你裙！别再摇了。”

四夫人冷笑：“哪个小畜生能有什么良心？”

因而凡事急不得，只能慢慢说，“夫人，咱们先不何家少爷有无良心，只说其中的蹊跷。”皱眉：“何家少爷在不该门时门，必定有不得已的原因。”

汪姨娘很是伤心了一阵，大夫人便天天人参燕窝的炖给她吃，哪知糟蹋了不少好东西，却没补回来。

顾莲心下疑惑，让可人把胭脂放了起来。

----可是猜测终究只是猜测，并无真凭实据。

四夫人当然和汪姨娘合得来，不过碍着大夫人，不便接近，就连两个姨娘之间，也只敢让丫们传个话儿。

“如何？打听到了什么？”四夫人急问。

“夫人。”檀香轻手轻脚走来，压低声音，“桂妈妈从郾城回来了。”

“何家的人嘴得很，想了好些法，问来的东西也不多。”桂妈妈见主母要便脸，忙：“不过打听到了一件很要的，那何家少爷才死了未婚妻。”

汪姨娘是大老爷的第一个通房，大夫人门后，抬了姨娘。

杏娘赶搂住了母亲，喜：“娘最疼我了。”

一门，便低声：“方才珍珠过来了一趟，找了翠儿。”

幸好小女儿脾气柔和，不然两个都争着要一样的颜，你不让，我也不肯的，那可真叫自己疼了。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