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料到说到最后会是这样一句话。

两息。

“大师兄最笨，吃得最多，吃到后来百毒难侵，我下的毒轻易毒不倒他。”她仰看天，“算算时辰，武当那些弟应该解毒得救了。我要写信给义父，叫他派人上应天来追杀大师兄才是。”

鼻峰立，羽睫低垂，清俊到有几分虚幻。

岂不叫义父疑她。

“是啊。”翠宝用门牙啃梨，眯着看他，“大师兄铁心要杀我，哪有伸脖给人砍的理？你人好，不如你替我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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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宝啊呜一咬下，清甜丰沛的在中四溢，秋夜吃一颗饱满的梨，别提多惬意，似乎酒也醒了大半。

没想到东方谷主对外人冷得不近人情，私底下对着自家弟说话如此有趣。

梨凉的，居然还洗过。

楚楚谡谡，清雅迈。

就在她放弃要走时，屋里忽然亮起灯。

她一喝醉话也多，的，惹人怜，献芝不觉盯着她。

他看不懂她。

有时觉得她可亲可。

无能为力，只有自苦。

“是啊，反正师父说他能救，勾魂鬼差还在家中靴，师父他就已经把人救活了。”

献芝想说好，自知自己是不自量力，没有多言。

“你真要写信，让东厂那些人剿杀郑克寒？”

这之后端起铜盆往后院去，再没回来。

她不写。

她没叩门，挨靠在窗边。

灯都灭了，方才听见他下床披衣，窸窸窣窣的，明明已经脱衣上床准备

她不写。

翠宝觉得好笑，这人是心非。

献芝哽了许久。

默默把两个山芋都剥了，放在帕上，剩下底一圈给她握。

“你吃梨，我给你剥。”

飘飘然，就着手边油灯看他，心里大呼难怪读书人喜灯下看人，借着灯影婆娑，本就好看的献芝这下是更好看了。

一线月痕在他后，过堂的风盈他两袖，她突然不是很想吃山芋，只想伸手抓他衣袖，担心风再大些他就要乘风而去。

应天府未必没有义父的耳目。

一息。

有时觉得她诡谲莫测。

“从前师父教我们辨毒，那时二师兄还活着，师父把各毒草铺满案，叫我们一一辨认，写在纸上，错的就把毒草吃了。”

翠宝等了大半日，还有话要对他，谁知这人一去不复返，她只好去后院找他。

“未曾睡，正要看书。”他顿了顿，“有事？”

屋里黑魆魆的没灯，不闻半人息，她发了汗，夜风得浑凉津津的，里有别于醉酒的异样燥使她有些站不住脚，只能挨着窗稳住自己，平复呼。

灯光葳蕤，一修竹似的影落在窗上，他的剪影孤孤单单着在糊窗的桃纸上，泛黄纸张落上他，成了一幅画。

仙女把她手里山芋夺走，给她了个梨。

献芝诧异：“吃毒草？”

“献芝，你睡下了么？”

献芝笑了。

没有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