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无数次地告诉自己，百分之六十的成功率毕竟还是比百分之四十的失败率多了两成，但是……万一呢？万一他还是失败了呢？万一她最终走去，看到的只是一个空的培养皿呢？

“其实，不扯这么多的，说到底他也还是因为你。我想他应该跟你说过，他所希望的一生，是陪着你一起完完整整地走过，儿女绕膝，孙满堂，执之手，与偕老。”

当局者迷，她因为情的原因，反而还不如墨卿这个几年都见不到赵景行一次的人，对赵景行的心思如明镜，了解得一清二楚。也只有墨卿这样对她的解释，她才能明白。

夏然说不话来。墨卿的目光柔和下来，对着夏然微微一笑，那笑容又恢复到了他平时的样。

“和我们最普通的人类一样，有生有老，有病有死，但却可以借由诞生来的新生命，无限地延续下去。我想，这才是真正可以被称为永恒的生命形态，也是景行所希望拥有的生命。”

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也知，除了你之外，他唯一最关心的就只有回生计划的研究。这个夙愿对他来说太重要太重要，重要到他甚至愿意拿百分之四十的死亡可能去赌。所以，希望你能理解他这次对不起你。”

那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张，就像是在等待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的成绩，一旦考试失败了，等待着她的就是万劫不复。

她把办公事务也挪到了这里来，本想能够借着其他事情分散一注意力，但照样没有用，心思完全没法集中在工作上面。绝大多数时候，她就是跟一座雕像一样地蹲在培养室的门前，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扇门，仿佛要把门生生望穿一样。

虽然基地里还有不少事情需要理，但她怎么都没法让自己离开培养室的门前，更没法把神集中到其他任何事上。满脑里充斥的，全是培养室那扇闭的大门，一颗心脏像是在沸的油锅里面无数次地翻来覆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煎熬过。

第30章公终于变回人类了！

“回生过程需要四十到七十个小时，这段时间里，我们只能在外面等一等了。”墨卿平静地说，“既然已经发生了，再怎么焦急担忧都没有用，祈祷他能成为那百分之六十的成功者。”

现在是九月，那些一年生的草本植正在结籽的时候，在异能的动下飞快地成熟枯黄，结的籽落到土地里，上又再次萌发，长幼的小芽，纤细的枝条，舒展开碧绿的叶。苞一朵朵绽开，然后又随即凋谢，结新的籽，开始新一的循环……

赵景行现在在里面，会是什么样？他的是不是在一边重生一边毁灭？是哪一边更占上风？他会不会很疼？他能不能……安然无恙地从里面走来？

这个人，的确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存在。

生命的一代代回，清清楚楚地展现在她的前。从萌发到生长，从成熟到凋零，生，夏荣，秋枯，冬灭，俨然有序，无比庄严地显示着天的法理，自然的规律。

他的双瞳微微缩起，院中植的所有植，全都开始迅速地生长，像是在快镜下面记录的影像。

墨卿的声音，在这片时光飞快转的景象之中，竟然也显了几分虚幻的不真实。浅琥珀的睛通透明澈，犹如不沾丝毫尘埃的明镜一般，映照大千世界，森罗万象。

墨卿和夏均看她一步也不肯离开研究所，脆就把她的铺盖之类搬到了这里来，但夏然本就睡不着觉，一闭上睛，前仿佛就全是那两个可怕的数字，像是一群密密麻麻的怪虫，漫天晃来晃去。

“目前没有发现。”墨卿笑笑，“只有一两例实验现了外貌上的少许衰老，不过都不严重，这也是正常现象。天若有情天亦老。”

那是一远远凌驾于人类之上的视野和目光。仿佛是来自于云之彼端的另一个世界，那里的冥冥之中，有着悉世间一切规律的神明，在掌着四时的变换，回的更替。

夏然的周围，无数的植不断地生长起来，又不断地枯萎下去，就像一年又一年的漫长时光在这些植上面，缩短成了短短的顷刻之间。

夏然全一震。赵景行的确是这样跟她说过，只是她没有想到，他的执念竟然会到这地步。他一向对她百依百顺，而这样的一生是他最大的愿望，她为什么不能理解他一次？

每一代的生命，在这回中都极其的短暂，随生随灭，转瞬即逝，但是却永无尽。周围院里的植，只见越来越繁荣，越来越茂盛，大片大片地挤在一起，长成了郁郁葱葱犹如原始森林般的模样，蓬而充满生机。

夏然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失败就不用说了……如果成功的话，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或者副作用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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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来面对着她，右手随意轻轻一引，院地面上一株才刚刚发芽的变异植，在他的木系异能动之下，便飞快地枝长叶，生长了起来。

这之后的两天时间，漫长得就像是两年，二十年，两百年，夏然简直不知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因为尽你不介意，但他介意。”墨卿叹息了一声，“就像你以前有过心结，这也是他最最大的心结，如果不解开的话，他永远会觉得亏欠了你一段正常人应该有的人生，给不了你应该有的幸福，无法让自己心安理得地跟你共度一生。”

“我不能理解。”夏然的声音中带着颤抖，“要变成人类，对他来说真的有这么重要么？我从来就没有介意过他的丧尸份，甚至即使最后实在找不到办法，他永远年轻而我渐渐老去，我也能接受，他为什么非要这么固执？”

“你的原因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自己。他作为丧尸活了两千多年，一直觉得自己的生存状态是有缺陷的，永远不会衰老不会死亡，但永远也无法育新的生命。”

赵景行的回生时间，很快就超过了四十

夏然被自己本控制不住的想象，折磨得神经几乎快要崩溃，像是无时无刻都有一堆大的石压在那里，堵得不上气来。

夏然正要反驳，墨卿摆摆手，拉起她到了窗下面的研究院中心院里面：“培养室周围还是保持安静比较好，我们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