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盼望着他的师尊赶醒来，又怕他的师尊醒来，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他错了，真的错了，他愿意被楚晚宁惩罚，怎么罚他都行，只要楚晚宁还愿意要他，只要那朵海棠还能再次为他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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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许，楚晚宁也表现来过，只是他没有发现。那些无数个微小的瞬间慢慢地从记忆中被挖掘来，他渐渐地回想起来，他打翻那碗抄手时，楚晚宁的似乎是低着的，收拾碎片的手似乎是颤抖的。

可是楚晚宁还会要他么？

“你起来，起来打我啊。”

贪狼长老走了，红莲榭鸦雀无声。

墨燃伏在楚晚宁的床边，静静地守着沉睡中的人，像林中飞鸟，在曲径通幽，执着而定地等着山中的主人归家。

还要承受着他的恨意和言语上的侮辱。

他记得，那一晚桥边相遇，楚晚宁意外地从桥上跌了下去，他从来不醉，从来孤傲凛冽，心如铁。可丢了尊严摔到地上的那一刻，他终于红了眶，喊了声疼。

为什么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非要一声不吭地自己扛着呢。

“师尊，不疼了，”

墨燃心中苦涩，后悔织在一起，烈火烹油，烧的他血翻，肝寸断，恨不能立刻赴死。

无人关切，无人照拂。

他声音低哑，似是安下的人，又似乎是在安自己。

他该有多么，又该有多么悲伤。

他就一个人自说自话，假装楚晚宁能听见，可下的人不会有回音，他就继续说下去，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哽咽。

墨燃还在原地，安静地等着，一直等到天黑。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低到尘埃里。他祈求着。

该有多疼呢。

楚晚宁还在昏睡着，墨如瀑的发丝散在枕边，映的脸更加苍白虚弱，他死死地咬着，眉目间蹙，即便是浑打着哆嗦，也不发一声。

夜沉了下来，一弯月似被薄纱遮着，徐徐清辉沉湖底，再也寻不到明亮，只剩了漆黑的湖面，独自承受着寂静荒凉。

“那…他大概多久会醒来。”

贪狼长老冷着脸，嘴角挂着一丝嘲讽“你不如等他醒来，看看他会不会告诉你。”

“不知，等着吧。”

“你醒过来好不好。你看我一。”

那人似海宽阔的肩膀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如此单薄，好像被岁月一褪去，只剩了骨架。

他低声泣着，断断续续

“师尊，你醒过来好不好。”

墨燃惊诧“灵力…怎么会没有了？”

一日日扛着伤，熬着心血，默不作声地吞咽下一切痛苦。

“只要你醒过来，你怎么打我，骂我，我都不会有一句怨言。”

万一楚晚宁再也不要他了怎么办？

“不知怎的，原本那些旧伤，他还能依靠灵力恢复，可是现在他内的灵力几乎所剩无几了，你好生照顾着，他再也受不了一折腾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楚晚宁不喊疼呢？

墨燃看着楚晚宁苍白而倔的脸，看着楚晚宁在苦苦挣扎，他只觉得针扎了骨髓里，痛到了极致，他将手覆上楚晚宁的眉心，轻轻地柔开那万千思绪。

看着那张没有血的脸，淡淡地阖着眸，平静地躺在那里，他只觉得钻心的痛，像被千万只虫蚁啃噬着，撕扯着，直将他的血分吃净。

毕竟，从到尾伤害楚晚宁的，都是他。

“师尊，我错了…”

“我以后，都好好的，再也不惹你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