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行拍吧。

“谁说要卖给他们了？”林钰神情笑，突然从工架中扯一木条，往北边一指：“卖到汝州，卖到洛，卖到京城！那里尽是贵人。那里恨不得给盆景缠裹上丝绸招摇，那里的丫都是穿纱，贵妇的步摇上缀着南海的珍珠。”

商量过吗？

随即顺手从林钰手里扯了过来，又：“东家是要去四坊元宵订衣宴吧。”

选了象征天家尊贵的青上品丝绸底，购置罗斯国紫貂领，盘扣用的是海红珊瑚。还没有绣呢，这件礼就去了千多两银。

就卖给他们，林氏还不得饿死。

取舍有？取什么舍什么？

“向来有人以为取大义是唯一的正途，可是有些自以为是的大义，放在全局，却只是小事罢了。”他一板一，神情轻松闲适，怡然自得。

陈事捋须，或许吧，尔虞我诈见利忘义能骗不帮能赚不赔的生意人？

“谁说要他们来了？”林钰神情间几分雀跃，“我这个东家亲自去。”

真正的生意人？

本就是为了省钱吧。

“明天？”陈事猝不及防间一楞。

画约三尺，画有苍松，枯藤披垂，竹掩映，清息。一鹤回顾盼，一鹤昂首唳天，生动优雅、姿态、仙气灼灼。

东家说的不错，魏青崖果然画得一手好画，不愧是吴生的徒弟。

“咱们要品质的啊，只富人生意啊。”林钰一笑，：“我之前跟陈叔你商量过的。”

他的神情从了然突然转为恼怒，狠狠瞪了苏方回一。

林钰也正看向苏方回，一双睛透着俏，“你也知四坊元宵订衣宴啊，怎么样，咱们林氏能不能抢到最大的单？”

“果真有这样的宴会？”陈事也问。

的确，当初林钰在林老爷去世后第一次来绸缎庄，就告诉过他钱都在富人手里，要去富人生意。

苏方回把那一节木条放工架，上好木卡扣，淡淡：“洛向来自称中原第一绸缎大市，每年元宵节，都会有各地对绸缎、茶叶、瓷等货品需求多的商家豪门，蜂拥洛订购货品。其中订购成衣的，便在东南街市里选了最大的望楼，约好每年元宵节商家和买家齐聚。因为洛成衣最好的四家自称‘四坊’，所以就叫四坊元宵订衣宴。”

“卖给叶氏？那咱们不产绸缎了？”陈事惊。

陈事脑中一亮。

林钰一笑，清亮的眸眨了眨，“当然是因为，她老人家实在是太有钱了，也许早就看厌了俗。咱们不如以朴实取胜，这才是别心裁呢。”顿了顿又：“当然，也更省钱啊。”

姜云瑶已经私下里打妥当，当值的公公护卫都留几分情面。检视过丝绸包裹的披风，便由女送了姜云瑶所在的倩萝。

室内一时有些凝滞，只听得苏方回清冷的声音响起，“把我的木条还给我。”

亲自去谈生意吗？

完线就是刺绣。

陈事时时捋须而笑，把这件事告诉林钰的时候，试探着问了一句：“铺里的绸缎可不多了，要不要提前赶工起来啊。”

“怎么难了？”陈事还没有问，一旁的林钰就走了过来。

“这样啊，”苏方回了，“其实咱们东家，才是真正的生意人吧。”

陈事不由得喜笑颜开，随即踌躇：“可是那里的单怎么能接的到？就凭姜宝林是穿着咱们的衣服被选上的，好像还不足以让那些达官贵人跑来叶城抢购吧。”

陈事站在绣架前端详这一样样豪奢之，不禁觉得灼。

可是要品质的绸缎，就需要重新购置工架。而且品质的往往没有多少人买得起。就说叶城，能穿得起品质绫罗的，也不过三五家。

这么说似乎有些靠谱了。

林轻盈不解，“用金银线，正是这两年显赫门第必用的绣技。如今这件是献太后，那更是最尊贵的人了，如何就不用了？”

林轻盈拿针线在布面上比划了一下：“这些仙鹤有尘之姿，我本来想用戗针技法，绣渐变的羽，的姿态。可是现在如果用银线的话，只有这一银，我便绣不来了。”

陈事鼓了鼓嘴没有应声。

“是啊，明天就走，正赶上正月十五元宵灯节。”

林轻盈却早已经欣然从命，放下银线，拿起大肚剪刀就扯了一条寻常的纯棉白线来。

第四十三章好一个价廉

魏二少爷的画作展开挂在画架上。

什么定衣宴？定衣服还是吃饭？

林钰接过林轻盈手里的银线看了半晌，淡淡：“那就不用银线。”

呸呸呸，怎么想东家呢。

叶城这边这几日都十分平静。

也没有见姜宝林有订金账啊，掌柜的就敢这么钱购置。这么一件礼，就是姜氏本家愿意钱，恐怕也会觉得疼。

林轻盈正手绣针，缩眉，半晌叹气：“难。”

“你怎么想东家呢？”他斥责，神情愤愤。

难是去看灯吗？陈事眉凝重几分，这靠不靠谱啊，还是小姑娘家心，想要去玩耍吧。

“好说，”林钰一笑，又把手里的木条在工架上敲了两下，“明天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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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京城？

陈事踱步到这一副画前，频频。还是这个好，价廉。

陈事连连：“到时候东家可一定要带上我，让我去见识见识洛和京城的街市繁华。”

苏方回神情不便，坐姿端正，淡淡：“我在想东家，是真正懂得取舍有的人。”

林轻盈的绣工没有问题，手法细致，速度又快。可即便如此，这一件披风也绣了五天才好。赶在初十这天，由铺里机灵的伙计亲自护送，和那日送信来的信使一起，快加鞭送往京城。

因为购买林氏绸缎庄成衣的女被选作妃的消息已经传开，私下里已经有不少人盼着铺开张，好提前购置衣。

林钰正在苏方回调试好的工架前细细观察构件，闻言却摇了摇，：“不了，原来的那些中等级别的工架，都尽数折价卖给叶氏吧。我之前已经跟他们提过。”

陈事撇了撇嘴。

陈事疑惑地看向苏方回。

神情几分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