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立刻把那信接在手里，走几步呈给李律。那张纸简单地两折，没有放信封，亦没有印鉴。想必写信的人事情急，没有时间繁文缛节。

“北地商贾家十四五岁的女孩，我也见过几个。无论是明聪慧还是愚笨呆傻，也都不是你这个样的。”

为了护住她，当要不少力。

抬手把壶搁在炉上，又取了手炉放炉侧面的小台上，李律的笑诚挚自在。

她微微低下，没有说话。

嗅着血的味活下来的人。

林钰心中阵阵心惊。她的手却渐渐放开。谁说不是呢，她是在屠城之下死去又重生活下来的人。

这便是林钰担心的。

第一百零八章懂得

他不是不通人情的人，如今对韩言秀如此冷漠，恐怕一为摘开关系，二为安抚她的情绪。

“活下来，走下去，保护自己的家人、城池、国土。自九岁起，我是怀着这样的执念，活下来的人。那些京城里的莺莺燕燕富家小王府女不能懂得我，如果要一个人懂，我希望是你懂。”

韩言秀没有看过那张纸。所以此时见李律眉缩，又递了个神给林钰，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踱步往前探看一。不过李律端坐之间神情严肃，她才没有敢造次。

林钰换了一只手托着腮帮，饶有兴趣般问：“那依殿下见，我这样的，到底是怎样的？”

待神识中那一分神智回来，她忽的走几步，从李律案上抢过了那一张信笺。

咚咚，咚咚。

韩言秀心中五味杂陈，慌间看到林钰了，李律才转看向她：“县主且住在王府吧。”

纸很薄很轻，是女们喜的苏杭印小笺。只是那上面的字笔力厚，字字犹如刻纸纹，着一一往无前的决心。

林钰听得到自己的心。

他心中微微兴起来，然后他的视线转向窗外。在这一片似乎谁都不忍心打破的宁静里，他忽的说：“走，去一

还好，他没有真的去找人卜卦，看她是不是冤魂转世的怪胎。

看来是真的不知。

“韩大人既然有此心，恐怕此时已经亡。县主你要不要回府去看看，一切悉听尊便。不过本王只能保你在王府无事，若了王府，便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你又来！”心中一块石坠地，林钰面上总是有了些轻松。她佯怒般拍了一下小桌案，惊得炉里的火苗都颤上一颤。

毕竟她和韩言秀之间，曾经有不愉快。

竟然什么也没有再问她。

……

“魏氏？”韩言秀脸呆滞，“我不知。”

心底如惊雷乍落，林钰的脸上却轻轻抿了一缕笑。

要知如今她逃来，大理寺可能对王府有所忌惮，宗正院却是凌驾在亲王之上的存在。

“十五岁的女孩我见过很多的，”李律笑了笑，似乎真要把这件事聊下去。“像韩言秀那样，自小长在府，飞扬跋扈不可一世，脑却像面团加了的，京城里有很多。”

韩言秀一时间神情有些犹豫，她下意识准备由事领着去歇息，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转问：“请问殿下，小女父亲在信中写了什么，殿下肯给言秀庇护。”

韩言秀已经依言跟着家离去，李律转问正在桌旁托腮沉思的林钰，“有没有吃饱？”

“殿下是说我老？”她的神情里了些顽，让李律想起两人同在汴州时的时光。

“韩小，”因韩言秀站着，林钰也站了起来，“我想问你一句，郡主府里是否还留存府内跟叶城魏氏的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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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律的声音依旧冷淡，似没有顾虑到前的人刚刚父母双亡，又跟他一脉同宗。

是不是他握着什么肃王的把柄，此时可以以此要挟，让肃王殿下保护自己。或者，是不是父亲和肃王有什么暗地里的易，此时可以放心把自己给自己。甚至，她心中怀着一期望，会不会很久之前自己和肃王曾经议婚的事情，又被父亲提起呢？

这场风波必然波及叶城魏氏，那些是魏青崖的家人，她想保住。让他们能活下去，也是叶城时候她和魏夫人过的易。

室内温和的氛围被这句话一惊，屋外的寒霜似乎凝结在窗棂上，冰冰凉凉泫然滴。

只是面前这人如今一日之间失去双亲，让她之前藏在心中的不快尽数消散。想了想，那些实在不算什么。

林钰了，眉间忧虑一闪而过。

“可的。”李律回答得毫不迟疑。

林钰的左手在桌案下攥住了衣襟，许久不曾松开。

李律看着她温和一笑。“我常想，你或许不是十五岁。”

李律看着她很久，见她眸里似没有喜悲，却隐隐一光芒。

韩言秀愣在当地。

林钰眉微蹙，带着几分斥责之意看了李律一。

这么简单？

刚才因为韩言秀来，提前撤了碗筷。李律看她神情忧虑，还以为她是没有吃饱的原因。

不知父亲写了什么在信上。

说完这话，似没有看到韩言秀剧烈颤抖的，转看着林钰：“姝儿你不是有事要问。”

李律看了他一，冷冷的眸里几分淡然，想了想：“韩大人为官清廉，是我朝难得的肱骨之臣。如今韩大人愿意用自己一条命，换你活着。”

“我饱了。”林钰眉微微蹙起，好看的眸里映照着桌旁的炉火，了几分与年龄不太协调的风情。

“我猜的，”他笑了笑，似乎对自己说的话也有很多质疑，“不过因为这些猜测，从汴州后，我便总是想起你。后来回京，每次见你都如惊鸿一瞥却久久让人难忘。姝儿，我是在边的杀场上数次嗅着血的味活下来的人，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们是一样的。”

“忘了不能对小无礼，”他角笑，看不多少自责。等那炉中的火苗重又熊熊燃烧，神情又有些严肃：“从林氏崛起到汴州救驾，从叶城叛军到京城几乎沦陷中的筹谋，姝儿你虽然有魏少爷和苏大人帮忙，但是隐隐间，我总觉得你似乎知事情的发展方向，才能这样游刃有余。”

划过。那彩瞬间泯灭在她昏暗的眸里，接着她站起来，声音沉稳：“父亲大人有手信呈上。”

……

只要能活命，她不介意个肃王府的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