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乡监狱里一年四季都是洗冷澡，刚开始不习惯，冻得打摆，还常常冒。到了后来，冷下淋浴一个小时能够不动如山，洗完澡后情似火，终于盖一床被也不觉得冷了。这么多年，再也没有生过冒发烧之类的病。

杨小武关了音乐熄了火，也下车，然后跑去车尾，从后备箱里扛四大盘红艳艳的鞭炮，眉飞舞：“四万响！振哥，祝你四季发财！”

裴振亨又将兜里面的打火机、钱和手机等都掏来放在挡风玻璃，然后他便要拉开西拉链准备脱，陡的想起一事，顿住了。

竟然是一包内！

依稀可见此从前是一块旱田，应该是早无人开垦，田中长满了杂草，路和田的界限便已经分不清楚了，所以田中也有些车辙印。

他怕自己想多，审视的看向杨小武。

两个人将沾在上的纸屑拍掉后，一起往车走去。

“拜托，振哥！大家洗澡都在一个澡堂里，你那材我看了一年半了好吗？一年半是多久？一年365天，一年半就是548天。你天天洗澡，你说说我怎么还可能没记住你的尺寸？”

二十分钟后，杨小武将车开到一开阔地停了下来，“就是这里啦。”

这贴到连内都能想到给他买，过分了撒。

转对杨小武：“小武你停下车，我还是到后面去换。”

裴振亨的神儿瞬间就变了。

“你的衣服我早几天前就给你选购好了。今天门来接你的时候，车都开了三十多公里远，早了城了，我这才想起内给忘买了。”

“……”裴振亨一掌拍在杨小武的后脑勺，“赶开车吧你！不是要带我去驱赶瘟神吗？你这个臭小！居然天天偷窥我洗澡，我竟不知你是这样的人！”

裴振亨将衣服上的吊牌都扯掉，先上格衬衫，扣一一扣好，跟着是衣，最后再穿上夹克，整十分合。

裴振亨一直没说话，杨小武耳听见后排位置上一直悉悉索索，便问：“怎么样？振哥，尺寸合适吗？我只是凭记忆买的……”

裴振亨无声一笑，走过去同杨小武一起将鞭炮一圈儿一圈儿的展开铺在空地上，最后竟摆来四条十分壮观的长龙。

杨小武看裴振亨径直往后排座位走，就站在原地，抱笑：“怎么？振哥你还害羞啊？不就是没穿内被我发现了吗？至于连副驾驶位都不敢坐了么？”

此时已是二月份，但是燕城的天一向来得晚，气候尚未回，仍旧寒风料峭，迎也都还没开呢。而且化粪池表面固定废板结成块，所以并不会闻到臭味。

所以，虽然此刻上只穿了三件衣服，他一儿不觉得冷。再看杨小武，同样穿得很少。

杨小武了然，便无声的看着裴振亨将那些衣一一燃扔化粪池里。

裴振亨下车来放四周看了看。

“谁看你啊。”

伴随着杨小武那要击穿人耳的大笑声，牧人重新发。

“停停停，你哪门的记忆啊？！”裴振亨终于忍无可忍了。

“因为当初我离开监狱的时候也没穿内，那清凉无比的觉真酸，至今记忆犹新啊，哈哈哈哈……”

杨小武没再吱声，不过把音乐声开得更大，扭动得越加狂野。

“那你……”

还是一包三角内！！

杨小武就闷笑着扭过去，一边笑，一边解释：“我来后才听到我说，从牢里放来的人有些讲究，一般要洗个大澡，吃顿大饭，换新衣服。”

他拉开后车门，将自己换下来的西装、西、鞋等统统都拿下来，朝杨小武扬了扬，：“我不过是想把这些旧理了而已。”

他已笑得没法开车，遂脆将车停在了半上，人趴在方向盘上还抖着肩膀在笑：“看你刚才那难言的表情就知我猜对了，哈哈哈……果然是患难见真情的好兄弟啊！”

震耳聋的鞭炮声足足响了五分多钟才渐渐止歇。

他往倒视镜里看了看，休闲装上他发尚未长来的光儿，总算看上去顺了，很满意。

杨小武再也忍不住，爆笑声。

包装袋的广告图片上，一个外国猛男摆着一个帅气的姿势，上下都没穿，袒着一壮的古铜肌和长的长，只重位遮了少量布料。

然后各自拿打火机将四串炮仗的引线陆续着，随即噼噼啪啪的爆响声惊天动地。还有火、烟尘和碎屑一起腾空而起，一时间，迷了人的。

“……你怎么知？”裴振亨一脑门儿黑线，“你看我后面了？！”

“瞎说什么呢！”裴振亨没好气。

小包里有三条内，三颜，他随便扯了一条来。

所有衣服，包括鞋，都那么合适，量定一般！

边上还有村民挖的一个大坑，里面积满了各秽，乃是一天化粪池。

烟尘慢慢消散后，空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红艳艳的纸屑，还有许多飞了化粪池。池面上因此也铺了一层，盖住了原本的黑脏，看着喜庆。

“这鞭炮叫大地红，还真是名副其实吶。”杨小武砸吧着嘴乐，“好好好，祝咱俩来年都红红火火，顺顺当当！”

西装西一被烧成了灰烬，但是裴振亨依旧站在化粪池边一动不动。他面冷肃，邃的眸光望着池面那堆灰黑的衣残渣幽幽神。

杨小武猜他多半是想起了过去，目光一闪，问：“振哥，我从前问你是犯了什么事才坐牢的，你要么不肯说，要么就说你这牢也坐得稀里糊涂。我听得便也稀里糊涂，就私下去问了

“我想你这么净的人，肯定跟我一样，不会再穿以前的内了，所以就又特地将车开回城去买。时间有些早，大商场都没开门，我只好去了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随便买了包。质量尚可，最主要是新的，净。”

杨小武挤眉，“振哥，你没穿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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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小武“噗呲”一笑，什么话也没讲，只隐忍着笑意又在自己座位上挂着的那个挎包里掏了掏，最后掏来一个小塑料包掷向他。

裴振亨接住，拿在手中看了。

脱前还不放心的对杨小武吼：“你转过脸去，也不准看后视镜！”

裴振亨摇失笑，人打开车门去了后排座位。

逆境磨炼人的意志，也在重塑你的机能。虽说没变成钢铁骨，至少到了五六十岁，这副不需要用汤药将养，省下一大笔开支不必贡献给医院，拿着钱去尽情享受生活不是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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