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便：“说起来，要是没有我们斋长，也就没有这冰丝红纱了。”

姑娘们纷纷惊呼起来，只觉与有容焉，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各问题，有人问：“那陛下可有对女学单独的表彰？”

“是啊，此事县尊大人真的是居功至伟。听说连皇上都听说了冰丝红纱的来路，还特意在朝堂上问起过呢。是不是，华华？”

有姑娘便遗憾：“可惜没有提前布置纸笔，如此景致难得一见，也好赋诗一首。”

江月儿笑而不语，有姑娘便凝神细看片刻，恍然：“虽然都是红，但细一看，从上到下，红得还不一样，真有些像我们杨柳县的冰丝红纱呢。”

杨柳县地南方，冬天落雪即化，能存下冰着实不易。今天江月儿请的这次客，可以说下足了本钱。

“我们可是来玩的，章碧你要作诗，回家自己作去。”

句地打趣她：“你要不怕，现在去把杜公扯下来啊。”

江月儿也跟着低落了片刻，

去年江月儿满了十岁，她就吵吵着叫江氏夫妇把她从主院中挪了来。

“……”

江月儿就叫莲香另取了几块净的新帕，自己将冰块用捣杵，几下捣成碎泥，浇了西瓜，上面洒几粒生碎，一一给女孩们盛了，笑：“这是我爹知你们要来，亲自去瓜农的瓜田里选的西瓜捣成的，你们尝尝，可甜了。而且，你们看看这西瓜浇上冰块，像不像一样东西？”

看章碧被姑娘们作得连连讨饶，江月儿笑着制止：“我说你们，适可而止吧，看章碧被你们作成什么样了。”

现如今她一个人住一个院，虽然杜氏每天还会过来看她几趟，但比起主院那在父母底下，只要得些，就会被唠叨个不停这情况好多了。

不错，这些姑娘们所说的冰丝红纱正是那年县尊收到梅夫的举荐，派人采那红的石，又找到一块前朝山民用特殊织法纺的红布，请经验丰富的织娘研究来的新式纱布。因为山石的特，这红呈现在布匹上与其他红不同，是一动的，浅浅的泽，因此，纱布一经染售，便受到了众人的推崇，甚至还在去年被纳了贡品。

看江月儿被打趣得不行了，少女们渐渐止了笑，跟着她这个主人家到了她住的青苹居。

少女们早就走得汗浃背，一到了地方，纷纷找地方坐下来，拿着扇猛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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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嘻嘻笑着，谁都没有先动手。

当了四年的斋长，江月儿在这群姑娘面前还是很有威信的。有她发了话，女孩们便嘻笑着住手开始吃冰。

“算了吧，你还是别难为她了吧，看她那样，不要人没扯下来，还倒吃了亏，被人告一状，那就损失大了。”

“县尊大人这回肯定要升了吧。”

“就是就是，我就说，章碧越来越像梅夫了。你们原还不信，现在可信了吧？看她张学业，闭规矩的，跟梅夫不是一个样？我看哪，你明儿个脆就找梅夫自荐当夫去算了。”

她这一说，其他人也细细端祥起碗里的西瓜，鲜红的泽将晶莹透白的冰沙或或淡地染开来，比起她们所说的冰丝红纱，更多了份剔透的。

又亲自给同窗们倒了酸梅汤，看她们这么的天，个个衣领扣得严丝合的，不由：“你们不啊？还穿得这么多，都脱了吧，又没外人。”

江家虽在去年冬天想法储了几块冰，些冰饮还成，并不能像富贵人家一样，屋里长日搁着冰盘。

“你别说，如今我们杨柳县的冰丝红纱都成了贡品，那时候也只是我随手翻开的一页游记，谁能想到有这样的造化呢。”江月儿叹。

江月儿可不这么些，待莲香取来冰块，先投了一小半到铜盆里，拧了帕着脸，一脸舒：“可算凉快了！”

江月儿也看到了几案上的东西，除了鲜果之外，还有一罐西瓜，一罐糖并几果。她向来不有人服侍。自己端来装酸梅汤的砂瓮，见果真手生凉，对荷香挥一挥手，笑：“你去到门守着，别叫别人来了。”

这些女孩们能在江家相聚，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她们作为女学里第一批学生，前些天已经正式结业了。

“唉呀，那我们斋长岂不是更长脸了？”

“这还用问，我跟你们说……”

“肯定的啊，被陛下下旨褒赞，这是多大的容耀呢，你说是吧，丹华？”

“像什么？”有人问。

“真的？！”

陈丹华带来的消息令女学生们振奋无比，大家兴奋地讨论了好长时间，直到有人叹了句：“可惜了，往后女学有再大的荣耀也跟我们没了关系。”

见女伴们都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想起将要发生的事，陈丹华矜持地笑了笑：“确有此事。而且，陛下还令内阁拟了诏书，呼吁全国的女们都要向我们杨柳县的女学学们学习呢。”

江月儿偌厚的脸，愣是被她们笑得面红耳赤的，不得不嗔：“喂喂，你们谁再笑，我家的冰你们今天就看着不许吃了。”

这句话一，大家的情绪都低落起来。

荷香是一年前她分了院来才到她边的，她知这位主急，手上拧着帕，笑：“看见小们从湖边过来，就叫莲香去取了。冰块不比别，若是提早取了，早该化了。若是小等不住，先吃些湃好的瓜，这儿还有冰镇酸梅汤解解暑。”

陈丹华摇摇，如实：“我也只是在父亲议事时听了一耳朵，再的，就不知了。”

看她的样，终于有姑娘心动起来，起脱了外裳，：“斋长，也给我一块帕吧。”

江月儿虽然总是表现得自信得过，但该有的分寸她还是有的，赶摇手笑：“华华你可别夸我了，我只是碰巧了个主意，没有县尊和各位巧匠的钻研，这布也是染不来的。”

一起同窗四年，女学的学生们有来的，更有有走的，她们是最初的一批，也是站在风浪尖的一批；在一起经历这么些事，也是最特别的一批。不当初有再大的矛盾，离别来临时，怎么可能不伤？

不须江月儿说话，她这话便引来众人讨伐：“章碧你这个老学究，什么时候都不忘了作诗。”

“我们女学被陛下表扬了？”

“这是冥冥中自有定数，”陈丹华笑：“要不是你这个主意让女学扬名，现在杨柳县也不会遍开女学，鼓励妇人家走家门纺织赚取家用了。。”

江月儿更是自在，她直接脱了外的纱衫，问她的婢女荷香：“冰呢？怎么还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