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间，韩非跟着服务生到靠窗的预定作为时，卫庄已经等在了那里。

那时他从张良那里收到礼袋，听到是卫庄送的，一时还没缓过神来，直到张良犹犹豫豫问了一句：“这是你送的手表？”才知原来卫庄这没没尾的送礼，还闹了这么一乌龙。

本来刚职的新员工分到的活就不多，卫庄又有上一世的工作经验，手上的工作一停，又忍不住开始胡思想：

前世他也去过韩非独居时的公寓，印象中东西虽然不多，却也没有“简约”成这样。

既然韩非都这么说了，卫庄便也没有推辞，翻了翻工考究的菜谱，报了几个上一世韩非最喜的菜品：“那就一份红酒焗鸭，烤菌菇，还有煎鹅肝，你看怎么样？”

卫庄余光瞥了桌旁那只崭新的礼袋，问：“这只手表，你不喜吗？”

等等，这么一来，又好像是在心疼这几万刀的钱似的。

但这其实是好事，不是吗？韩非心想，他的年纪说轻也不算轻了，比起“男友”，更想要个稳定可靠的结婚对象，假如卫庄有意，愿意和他认真发展，那无疑就是他所想要的。

“你有心了。”韩非语气轻松地回避了这个问题。

只见偌大的层公寓，里的东西却少得简直有些可怜，韩非搬后大约是没有添置过家，整个客厅空空，几乎没什么生活的痕迹。

原来在情中主动的那一方竟是不折不扣的一件难事。又或者，一段关系中，本就是先动心，先投更多情的那一位输了。

就在这时，一阵小灵通的震动打断了卫庄愈发不着边际的瞎想。

像他与韩非这样才见了两面的同事关系，自己上来就送名牌手表，是不是反而唐突了，他当初是否该换个不那么昂贵的礼？韩非会不会就此觉得他是个不务正业，来公司“验生活”的二代？

卫庄从鬼谷来后再没过什么朋友，知他号码的自然也是寥寥，他从袋里拿小灵通，心想大约是电信公司发来的欠费短信，他刚刚重生到这里，还真拿不准当年的自己有没有漏缴过话费。

卫庄注意到韩非没有酒，大约是默认两人这顿饭不会吃太久，想到这层，他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朝服务生示意：“再来一瓶气泡。”

“要是这样，”韩非微笑，用他那双“会话说”的睛发邀请，“一会儿去我家坐坐？”

韩非笑了，撩开衬衣袖，了空空的手腕：“巧了，我也不。”

卫庄抿了抿嘴：“刚才你问为什么想到给你送手表……”

上一世，他与韩非没确定关系之前，从来都只有韩非主动，或是邀他周末行游玩，或是时不时变着样给他送东西，如今真由卫庄来这件事，他突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卫庄不知这样想是否就是对的，但有一他很清楚，那就是面对韩非，他心甘情愿输家。

是韩非发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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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几个吧。”卫庄伸手合上了菜单。

韩非叹：“这么健康。”

卫庄也笑，这家法餐馆除了菜品可，地理位置更是绝佳，建筑背靠中心公园，从这个位置望去，就能看见一整片鲜绿的草坪和泉，前世两人无论是约会还是庆祝纪念日都没少来这里。

韩非的目光一转：“为什么？”

这时，侍者给两人送来了和前菜，卫庄的视线越过桌上的菜品，落在了韩非上：“我只是觉得这只表很适合你，没别的意思。”

他左拐来到了公共区域的沙发座椅上，气呼气一番积极心理暗示，终于下定决心开了那条短信，只见那上面写的是：

不过……韩非实在没有期待过卫庄会这么主动——譬如就送几万刀的名牌手表。

卫庄看着他递来的袋，迟迟没有伸手去接，心里纵有千言万语，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你收下吧。”

卫庄突然回想起前世韩非几次三番找打他，却只得来他一副冷脸的情形，心中不由一阵唏嘘，情大约就伴随着患得患失，猛烈追求怕适得其反，细长怕时不我待。

卫庄猛地从工位上站起来，在同事有些讶异的光中拿起小灵通走了去。

“我整个晚上都没安排。”卫庄想也不想地说。

正如韩非所说的，这层公寓比卫庄记忆中的楼号要低了一层。

卫庄赶忙否认了找个念，他的余光瞥见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思绪飘飞去，昨晚去商场，他不只光顾了手表专柜，还去边上的珠宝店里看了看，假如有可能，他倒是想要给韩非直接买个戒指……

28

韩非心里有些惊讶，卫庄说的这几支菜都是他惯的，倒没表现来，只说：“很不错，前菜和甜品呢？”

两人简单打了招呼，韩非把礼袋递给卫庄，一面笑着说：“这么贵重的礼，我就不收了。”

“这么客气，我就却之不恭了。”韩非笑笑，挥手招来侍者，加了一份冷盘和生蚝，又问卫庄还有没有其他需要的。

“你已经搬过东西了？”卫庄问。

他放下了手里的杯，朝卫庄一笑：“晚饭过后你有空吗？”

27

纵然韩非作为主，职位比他了两级，两人又是不同的门，卫庄却也不想在这时候给自己抱什么期待。

在看到韩非那一句“手表我就不收了”时，他的一颗心极速坠下去，有那么一瞬间都想要关掉短信界面，目光一扫，又看到了后面跟的请客吃饭。

“好的，我到时在哪里等你？”卫庄打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没什么忌的，餐馆你挑就好。”

卫庄盯着前空空如也的文档界面，又是一阵踌躇，要知前世跟韩非在一起时，他既没有耀的收，也没有显赫的家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公司职员，所以韩非会喜二代吗，他到时候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更韩非解释，这只手表的钱款其实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看着这个熟悉而又久违的号码，卫庄一边的开始突突直，只觉得手心也开始发汗，见亮起的屏幕重新黑下去，了一气，把手机放到一边，想要站起来冷静一会儿，砰砰的心又好似促着他去看那条短信的内容。

“还没，”卫庄朝韩非示意，“你看看菜单。”

假如韩非是发消息让他把手表拿回去……

就看一，卫庄这么告诉自己，说不定只是工作上的事。

卫庄一时有些词穷，从前那些名表，韩非确实也不是每天都，何况两人如今的关系摆在这里，韩非不收他的礼，其实反而是在情理之中。

借着桌上摇曳的烛光，韩非不动声地打量着卫庄的神情，毫无疑问，前的银发男人就是他的理想型，无论是从外貌上，还是从那认真到有些固执的格上。

韩非见卫庄抗拒，便也没有，把袋放在了桌边：“这家法餐不错，你餐了吗？”

是要在吃饭的时候把手表退还给他么，卫庄看着小灵通上那行字不知多久，直到“叮”一声新邮件提醒，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打开门请卫庄来，灯光亮起的时候，卫庄有些惊讶。

卫庄一下午都在等待韩非对于他送去的手表的答复。

“没有，只是收拾了行李。”韩非看了空的房间，笑了一下，“我的东西比较少。

正这么想着，卫庄开了未读短信，虽然来信人没有备注，可卫庄却一认了这个他多年来能够倒背如的号码——

“你看就好，”韩非笑，顺手脱了外挂在椅背上，“我是他们家的常客，菜单都能从背上一遍。”

“卫庄你好，我是韩非，之前在威尔逊那里要了你的联系方式，希望你不要介意。手表我就不收了，谢你。下班后方便在附近一起吃个饭吗，我请客：）”

“我平时不手表，”卫庄看着韩非，诚恳地说，“你还是收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