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白仿佛从噩梦中惊醒一般，额、后背全是津津的冷汗，“夜光……”他的声音带着细细的颤抖，像一个突然看到现实残忍的孩，惊恐、慌张，还有不愿意接受。

一开始她就骗了他，而从欺骗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不会有好结局。

余白很为难，怎么一切都和计划好的不一样呢？

他了嘴，带着一哀求的气说：“那少吃……行吗？”

怎么……还没吃饭就要开始了吗？

他以为的“走”，一直都是回家。

“……”

“那你准备了什么惊喜？”

所以余白拿到木框，又和阿珂说了一番话，才耽搁了一些时间。下楼回到展厅时，刘哥就告诉他黎夜光有急事先走了。余白一想，正好自己还没买，看来老天爷都在帮他啊！

余白好像听不懂她的话似的，呆呆地僵住了。

“你又在逗我吧？”

她总是那么坏，喜欺负他，虽然爷爷说被媳妇欺负不丢人，可她这一次也太坏了，余白忍不住有生气，他沉下脸严肃地说：“你总是这样不好。”

——

“可是……”余白打断了阿珂的话，“我没有准备999朵玫瑰啊。”

“你的膝盖……”余白张地蹲下，去检查她的伤。

他掏手机发了短信给黎夜光，约她今晚七在园餐厅见，就赶忙着去买了。

说到惊喜，余白就很自豪了，他扛一个大木框，在上给阿珂看，“我准备了这个！”

“我不饿。”黎夜光摇摇，她环视了周围一圈，这家餐厅的环境很好，园布置得巧浪漫，实在不像余白会选择的店。

“你自己想想，我有没有说过一句‘我喜你’？”

“我让你下山就是要你修画，你该不会以为真的是来娶媳妇的吧！”

余白不明白，阿珂解释：“你想想，当服务员推999朵玫瑰，你单膝跪下向黎组求婚，周围的人都羡慕地看着黎组，黎组才会到更幸福啊！”

到了晚上六，余白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他把台词默背三遍，又去洗手间检查了一次衣服，最后还不放心，把今晚好的菜又加了一份，先试吃了一，确定味都很好！

他的指尖刚上她的肤，黎夜光却像被烧红的烙铁碰了似的，猛烈地躲开，“我没事！”她低叫了一声，嗓音是不正常的沙哑。

“……”

余白后背一僵，记忆像飞速划过的胶片在脑中回放，她在窟里与他亲吻，带他坐飞机，给他

余白愣了一下，眨了眨说：“我知啊，但是咱们要吃完晚饭才能回家。”

余白选的求婚地是一家园餐厅，是小洗、小挖和小搓三个新徒弟帮他选的，据说是c市最适合情侣用餐的top1餐厅。

余白不解地仰看她，目光还是一样的澄净透亮，黎夜光不自然地回避与他对视，问了一句：“你叫我来这里有事吗？”

为什么一到分手戏就会下雨？因为一生有很多、很多场雨，只有那一场刻骨铭心。

但即使他的笑容如夏，他的眸清澈如，黎夜光也不允许自己继续沉溺，因为她早就知，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就是可以活得很轻松、很幸福，但她从来都不是那些人，在她的人生里，幸福和好都是虚幻的假象。

他明明准备已久，可黎夜光这么一问，他突然就无法自控地张起来，起回到自己的位坐下，低盯着前的空盘，咽了咽，才鼓起勇气说：“咱们先吃饭吧！”

“不是回家，是让你回山里。”黎夜光重复了一遍，“因为我不需要你了。”

黎夜光很清楚，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对余白来说意味着什么。她闭上，将中的血腥味重重地咽下——不知是说哪句话时咬破了嘴，连疼痛都没有察觉。

“那要不……喝酒？”

可黎夜光的“走”，却不是。

血像即化的颜料一般，迅速在余白的脸上散去，留在一片惨淡的白。大的冲击撕开残忍的真相，他应该有许多话要说，可他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该问什么，只剩下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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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晚上，闷不减，湛蓝的天空忽地乌云压，园里的蝉鸣越发急促，像密集的鼓，敲打着死寂的气氛。

阿珂眨了眨，“……你是打算黎组拒绝的话，就拍死她吗？”

她摆摆手，“你饿的话，你好了。”

余白快哭了，就连反复熟背的台词，此刻都在他脑中成一片，黎夜光静静地看着他张的模样，既可又可笑，哪怕她现在如此痛苦，却还是会因为他心生意。

“快去买！”阿珂严肃地说，“立刻！上！999朵起！”

他的目光没有任何攻击，却让黎夜光万箭穿心。她小时候在嘉煌养过一只小野兔，兔不像猫狗，几乎没有任何声音，直到有一天它跑去，被人无意猎杀，它才发唯一一次惨叫。它倒在血泊里，搐着四肢，双定定地看着她，目光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却像一柄钝刀，一刀又一刀凌迟着黎夜光。

黎夜光知，只要此刻她个鬼脸，对他说一句“傻瓜，被骗了吧！”他就会立刻笑起来，他的笑容那么温，足以化她如冰的心，可她偏偏不能。

现在的黎夜光哪有胃吃东西，剧烈的痛让她几乎要呕吐来，稍不留意，她就能栽倒在地。她来赴约，一是因为已经好了决定，二是因为她不想让余白等她。

“余白，画修完了，你可以走了。”

不知刚才了什么急事，她看起来神疲倦，好像很累的样。余白绅士地替她拉开座位，黎夜光坐下的时候他看见她膝盖破了，凝着红的血痂。

“既然你没事要说，那我就先说了。”她一气看向他，锐利的目光像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匕首，闪着夺目的璀璨和骇人的寒光。

她脆的拒绝，让余白更张了，他原本的计划可不是这样的，他们得先吃饭，吃到正好的时候，喝上一小酒，等酒再喝得正好的时候，服务员就把推来，然后他拿惊喜，向她求婚。

原本余白想大手一挥包个场，但被“小洗”阿珂阻止了，“余大师，你要是包场的话，气氛就不够了啊！”

她抿嘴笑了一下，那笑容狠辣至极，让余白觉得既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她好像和之前不大一样，熟悉的是这和她刚上山时很像——那个独自一人夜奔两千公里上山的黎夜光，狠辣无畏、除了成功什么都不在乎。

现在她才明白为什么平静的目光更伤人，因为目光里都是无辜。

七的时候，黎夜光准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