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老县长老白

周南上了车，司机发动车的时候，周南的秘书朱永也赶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周南摇下车窗门，匆匆跟来送行的张志军、邱刚等人挥了挥手，然后才摇上了车窗。

咳咳！

周南轻轻咳了两声，这就算是暗示了。暗示朱永可以开始汇报了。

朱永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扭回来恭声，“领导，白县长现在还在县府办发脾气呐……孙县长去张书记那边谈工作，临走安排说让白县长有什么问题就找您解决，让您帮他协调。”

“龚主任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了，说是白县长已经在他的办公室闹腾起来了……”

“白县长？哪个白县长？”周南皱了皱眉，却也长了一气，只要县里没事就好。

“领导，就是上任——不，就是孙福利前面的那一任县长，白向，他是县里的老领导了，93年退休的。”朱永轻轻回，“也不知他有什么事情，反正一大早就跑到县政府来，怒气冲冲地说是要找孙县长……”

周南哦了一声，淡淡一笑，“县里的老领导啊……老有事，应该找分老的宁冰宁县长吧，怎么找上我了？我这个常务副县长可不分老工作哟。”

朱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恭谨地小声笑，“领导，老工作归宁县长分，可白县长来县政府闹，似乎不是因为他个人的事情，而是因为他女儿白杰的事儿！”

见周南疑惑地皱了眉，朱永不敢怠慢，赶小声给周南解释起来。

“领导，白县长的女儿白杰是滨海大学早几年的毕业生，我听说好像是94年夏天毕业考了县里，安排了县人事局，不知在哪一个科室……”朱永这么一解释，周南就有些明白，县长孙翔为什么要让这白向找自己协调了。

老不归他分，但县人事局却是他分的门。由此可见，这白向是为了他女儿的事情来的。

周南沉默了下来，再也没有说话。朱永也就不敢再主动开，也就默默地陪着。轿车飞驰，在黑桑塔纳即将开县政府大院的时候，周南突然问，“小朱，这白县长为人咋样？你了解吗？”

朱永迟疑了一下才笑，“领导，不好意思啊，我来县里工作也晚，我来的时候，白县长早退了，我对他不是很熟悉。就是去年县里搞老联的时候，我见过他一面。不过，我听说……听说白县长这人脾气大的。”

……

……

周南大步前行，朱永随其后。

县府办主任龚向的办公室门，大老远周南就听到从里面传来的一个亢的大嗓门正在“咆哮”着：“小龚，咋，老现在退了，不当县长了，你们这些兔崽就不把老放在里了……老来县里反映个问题，你看看，你们这幅德行！”

“你推我，我推他，最后推给孙县长，孙县长又推给那个谁来着？竟然跟老来这一推诿扯的烂事，简直是岂有此理！”

龚向陪笑，“白县长，是周县长，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周南。白县长，不是推诿扯啊，实在是您所反映的问题牵扯到好几个县政府分领导……您先不要上火，消消气，孙县长说了，您的事情，让周县长帮您协调解决，一定会没有问题的，没问题的。”

砰！

周南刚走到龚向的办公室门，突然又听到里面传来砰地一声响，忍不住皱了皱眉。

虽然还没有见着真人，但听这白向一一个“老”地叫着，虽然带着淡淡的川音，知是某禅并非是真正的氓气，但还是给人觉不太好。

这人野，脾气暴躁。周南暗暗对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白向下了一个先为主的判断。

“那个小周同志什么时候到？你赶给他打个电话，我都等多久了？现在这些年轻人啊，本事没有多大，官也不大，但架却是一个比一个大。”白向恼火地摆了摆手，推开了龚向递过来的香烟。

“呵呵，白县长，您先稍等一会，周县长应该快到了，刚才我已经给他的秘书打过电话了，周县长现在正在宁山镇开会，上就会回来。”

龚向正要继续赔笑几句，突然抬望见周南带着朱永大步走了来。

心里长了一气，便立即起恭谨地迎了上来，“周县长……这位就是白县长。”

周南匆匆扫了一白向。见他个不、材中等，眉大，却留着一个的小平，发梢上已经白一片，一望可知就是那霹雳火脾气和直的人。

不过，能坐上宁山县县长的位，在官场上打磨这么多年，会是真正的直吗？周南表示怀疑。

周南的目光一闪就收了回来。

旋即，周南笑地主动伸手去跟白向打起招呼，“白县长吧？您好，我是周南。呵呵，不好意思啊，今天去宁山镇开会，麻烦老领导久等了。”

周南来的时候，白向其实也望见他了，但白向却没有主动站起来，而是大刺刺地坐在那里，目光炯炯地上下打量着周南。

此刻，见周南带着适度的恭谨主动向他打招呼，这才起来跟周南握手，不过，脸上却是没有多少笑容。

“呵呵，这样吧，这里说话也不太方便，走，去我的办公室——龚主任，你和小朱也过来一趟。”周南情的拉起白向的手来，跟白向并肩一起向他的办公室走去。

龚向赶抓起自己桌上的笔记本，向朱永使了一个，意思是让朱永提前去给周南打开房门，然后泡上茶。

周南的礼遇态度，让白向觉很舒服，心里郁积的怨气竟然因此消散了不少。

最起码，这是他今天来县政府所遇到的对他最客气的县领导。就连他以前的老下、现在的副县长宁冰，看到他都有些不冷不地，而县长孙翔他更是连人影都没有见着，只是通了一个简短的电话。

“小朱，给白县长泡茶。”周南笑了笑，也径自坐在了白向对面的沙发上，从袋里掏烟来递给了白向一，然后两人上。

“白县长，有什么困难尽说……是县里的老领导了，只要我能解决的上就给老领导解决。当然了，如果我这个常务副县长解决不了的，我也可以向孙县长乃至县委张书记汇报。”

周南指了指龚向，“你好记录，把老领导的问题都记录下来。”

白向这一次来县里本是抱着大闹一场发一下的念，但周南对他这么客气和礼遇，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再借题发挥了。

“周县长，我老白从乡镇办事员起步，一步步坐到了宁山县长的位置上，我在宁山县工作了30多年。我虽然是四川人，但我这一辈大多数时间都生活在宁山县，所以，我更认为自己是一个宁山人！”

白向这么心平气和下来，整个人说话的语气和调都变得“文雅”了许多。

“我在宁山县官这么多年，直到退休，都没有利用手里的权力为自己的家属女亲戚朋友过什么。我老白可以理直气壮地拍一拍脯说，自己就是两袖清风一正气！”说到这里，白向拍了拍膛，神微微有些激动。

“我小女儿白杰94年大学毕业，通过考试考了县政府，分在了人事局。这个事儿，我没有找过任何一个县领导说情通开绿灯，完全是个人通过正当程序奋斗的结果。”

“我女儿工作四年多来，工作能力和工作成绩有目共睹，品德和人缘同样也是有目共睹！她在大学时候党，参加工作第二年就了人事局教育培训科科长（级）……这一次人事局的副科级公开选中，她的综合条件、年龄、学历、任职经历都完全符合提标准，但是结果呢？”

白向愤愤不平地摆了摆手，“结果却是一个各方面条件都比我女儿差太多的女人被提成了县人事局副局长，这个女人年龄偏大、学历低、还不是党员，工作素质更是差得多，这样的人凭什么被提起来？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我老白不愿意以权谋私，但也不能睁睁地看着女儿吃哑亏！”

“还当我老白不知情？我老白在宁山县呆了这么多年，县里很多领导都是我一手提起来的……这个女人不就是有些见不得光的裙带关系嘛……你们怎么样我不着，但是欺负我老白的女儿就是不行！”

“……我来县里反映，县政府解决不了，我去县委找张书记。张书记解决不了，我就去市委找冯书记。如果市委也解决不了，我就去省里！”

因为情绪激动，白向手挥舞着，唾沫星四溅。他当官的时候本就是一个不修边幅的人，如今上了年纪退了下来，更是不讲究这些细节了。

听白向这么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周南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前不久，县里退了一批副科级，有各乡镇的副镇长，也有各门的副职。县委组织就搞了一次统一公开选，如今这十几个副科级已经到位。

到县人事局来说，这一次报上来三个后备，呼声最的便是白向的女儿白杰，但最终上位的却是另外一个条件不如白杰的女人——隋兴芳。

这隋兴芳是不是像白向说的那样有“裙带关系”，这里面有没有猫腻，周南并不兴趣，因为这事儿是在他接手常务副县长工作之前就已经完成了。

白向地盯着周南。周南苦笑，“老领导，你可是给我了一个大难题哟。”

“这个事情比较复杂，涉及组织门的考察，又……”周南沉了一下，“老领导，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我一方面了解一下情况，一方面也跟组织门沟通一下……最迟一周，给你一个答复可以吗？”

白向犹豫了一下，最终觉得周南这年轻人不错，应该给他一个面，便起来激动地跟周南握手，“好，周南同志，我相信你！我同样也相信组织上能给我这个老同志一个满意的代。”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办公了。我这就回去。”白向倒是也没有拖泥带，简单跟周南握了握手就准备离开。周南赶吩咐龚向，“龚主任，给白县长派个车送回家去！”

白向嘲讽地回瞥了龚向一，冷笑，“周南同志，派车就不必了，我骑自行车来的。我这个退下来的县长没有资格用公车，我偶然家里有急事想用个车，找上县府办，人家连理都不理！”

说着，白向拂袖而去，浑然不顾龚向涨红难堪的脸。

……

……

送走了这尊瘟神式的前前任县长大人，周南回到办公室里坐下，就把龚向喊了来。龚向其实知周南找他要问什么，只是有些话他实在是无法开。

“龚主任，情况你给我说说。”周南摆了摆手，也没有跟龚向客气，直奔了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