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药拎着小塑料桶犹疑。

往校门走要经过一条上空树叶密布的主路，能把路灯的灯光都遮掉大半。拐这条主路没几步，时药便见走在前面的戚辰停了下来。

时药本能地把受伤比较重的右膝盖往后蹭了蹭，“就……就快了啊。”

“这么黑的路，你想再摔一次，然后伤上加伤？”

戚辰伸手接过自己那一只塑料桶，又一弯腰，趁时药不提防把她的那只也拿过去了。

“……”女孩儿沉默了很久，更轻得像是要散在夜风里的声音传来，“欣……还有郭雨琪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在戚辰几乎以为女孩儿已经睡过去的时候，他听见了后压得低的喑哑声调。

“你是为我说的‘别捣’生气？”

然而站在那儿的秦枫此时心里却有些尴尬——

检查到13号楼下坛的时候，他不经意一抬，便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我不是小孩了……”

明明已经打电话给时药的父母求证过，这两个学生确实是同吃同住的兄妹关系……但他看这幅画面时，为什么还会有一诡异的、自己在放纵早恋的觉？

戚辰微眯了下，审视了女孩儿几秒，才开问：“有烦心事？”

她着惺忪的睡坐直时，就发现了旁边拎着她尾辫的戚辰。

“……”

“东边……还是西边来着？”

“你怎么没叫醒我？”

而听了女孩儿的话，戚辰蓦地低笑了声。

秦枫摇了摇，晃掉那些不靠谱的想法，抬脚走了过去………

“嗯，你不困。”

“我……我才不困呢……”女孩儿的声音里带着重的倦意。

*

他拎着手走向坛，背对着女孩儿的眸里布上云。留在后的话声却轻描淡写的——

而且她不想被摸，还想长……也不用跟欣那样一米七……能长到一米六五她就很满足了……

时药一懵：“啊？”

没等她再问，却见戚辰蹲下，右手在左肩上拍了拍，他微侧过脸：“趴上来。”

“别误会，我没把你当小孩儿。”戚辰弯下，笑着低腰到和女孩儿相仿的度才停住。他睑一敛，桃的尾微微地翘了上去，褐瞳里情绪幽，“如果真能那样……就好了。”

半分钟后，戚辰也到了。

他站起，“因为不需要立刻走。”说完，男生就重新上手，往西边的坛走。

等戚辰和时药并肩往教室回的时候，校园里的人已经走净了。

“可是……”

“你伤好了？”

时药：“啊？”

“你记错方向了。课上我草的是八班的任务区，我们的在西边。”

“……”

……

班主任秦枫来验收的时候，已经临近放学时间了。

时药：“——？？？”

时药是被放学的铃声叫醒的。

“不是困了么？”平稳地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微微低沉的男声震动着时药贴附的躯，“睡会儿吧。”

时药躲开他的手，“都说了会长不了！”她的声音难得提了好几个分贝，喊完之后自己先心虚起来。她咬了咬嘴，“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有意发火的。”

“啊？”时药不解地一抬，“什么就好——啊！”猝不及防发现在躬到面前而放大的五官，时药意外之下本能地退了一步。

而手的主人坐在旁边，修长的双一屈一伸。男生的另只手抬在女孩儿的脸前，替她挡住了夕的余晖，不知已经擎了多长时间。此时此刻，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孩儿的睡颜，连秦枫的到来都毫无察觉。

时药最先到了13号楼的楼下坛，她和戚辰这节劳动课分到的草任务就在这里。

戚辰没说话，稍一俯，把女孩儿手里剩下的那副手也拽了过去。然后在时药仰起的目光里，他伸手一指不远的台阶，垂下来便在女孩儿的了。

隐隐约约的，夜里似乎有一声轻笑。

“哥哥？”时药有些奇怪地问了句，卡着尾音还打了个呵欠。

“……”

时药一边打着呵欠一边罪恶重地跟在戚辰后走教学楼，楼外天也暗了下来。

俯下来的、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一样令人窒息的凶戾神呢……

“乖，坐那边，别捣。”

最后她沮丧地耷拉下杏，“没什么……不过，哥哥能不能不要把我当小孩儿看，这劳动课我以前也上过，可能效率没有男生，但不会给你拖后更不会捣的……”

“他们说的那些……我都懂……”

戚辰见女孩儿醒了，便也松开了手，看尾辫垂回去，压到离地只剩几公分的位置。

长而顺直的尾垂在侧，在快要拖曳到地面的位置被一只手托住了。

时药神一提，似乎想要问什么，只是嘴张合了几次，都没能说。

“哎——？”时药一懵，“你拿我塑料桶什么？”

夕给这场景镀了一层模糊的淡淡金边，如果有什么摄影好的人看见了，那大概已经忍不住把这画面拍下来了。

戚辰微怔了下，“我知。”

“学校里的坛都施了农药。我是怕你边边忍不住往嘴里放，兔。”

这次犹豫了两秒都不到，时药就走过去趴到了男生背上。

“懂什么？”

“唉——？！”

戚辰帘一垂，视线压到她的膝盖位置。

兔在心里张牙舞爪了半天，最后还是蔫蔫地着指示去到台阶旁边窝着了。

不远的台阶上，一个女孩儿坐在那儿，双膝乖乖巧巧地合拢在一起，两只细细的手臂叠合拢，脸朝侧向趴在手臂上，看起来睡得恬然安静。

而戚辰的双手小心地避开女孩儿膝盖上的伤，用手腕分勾住了时药的弯，然后才起往外走。

时药把自己拿着的一副手递给戚辰，又分了一个塑料桶给他，“我记得应该是东边的这片坛，杂草放这里面就好。”

大概真是成人的光太过不纯洁了吧。

“……”戚辰眉尾一扬，轻“啧”了声，“胆真小。”

“不是……”时药无力地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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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没人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