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如此盛情相邀，艾怜也就不同他见外，到他的车里盖上毯躺下了。

他想了想，又代了一句：“车上的潘娘，你多派两个侍卫保护好，一定不能让她在我手上半差错。”

嘴里说忙，一举一动还像乌一样磨蹭，本就是借！

边疆大分官员或者是他的人，或者把国家社稷放在心上，对他的话都会重视起来的。唯独驻守庆州的陕西经略安抚副使周腾不把他放在里，他是周贵妃的兄弟，向来把他视为皇后党，凡事都同他拧着。这个自以为是的草包，但愿任福能够牵制住他。

王延龄接过茶盏，喝了一：“你去磨墨，我要写信。”

那日送行的人那么多，除了主外，丫婆事一大堆，他竟然能从众人当中记住她，这让她心里莫名地兴。

王延龄挨个在每一个阵亡士兵和侍卫的尸前静默了一会儿，然后对魏将军说：“告诉这几名阵亡士兵的家属，除了军中的抚恤外，宰相府另给三年谷。”

他看向车的方向若有所思，她的所作所为已经失去了作为陈世正妻的资格，而他王延龄又素来有风的名声，如果再收留她，反倒容易被陈世安上一个拐带同僚逃妾的罪名。

这才是温柔细致贴有责任心的好男人，艾怜见他文文静静的，剑眉细，正是今天在车上伺候她用餐的那个侍从，原本没觉得他怎么样，现在越看越觉得他很有医生的斯文气质，便很有好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在宰相府待过吗？”

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明日要把她同那些女人一起送走。

说罢，又整理一下袍，慢慢地踱了营帐，向阵亡的士兵那里走去。

这一场激战，虽然王延龄伤亡了一些手下，逃脱了二十多个敌人，但战果还是非常辉煌的，歼敌七十三人，俘虏了十四人，不但救回了大分被掳走的女人们，而且还把夏国骑兵的很多战、武、营帐等装备以及他们一路上掳走的财、粮都缴获了。

“你这医术是跟谁学的？跟你们大人吗？”

“是。”

“那些俘虏，伤势严重的就不要留了，那个领，给他好好医治，他一定还有事情没代，回去接着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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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怜看他手指的慢吞吞的样儿，心急得够呛，真想把帕夺过来亲自给他，她耐着劝说着：“相爷，我很理解您这怕被刁民讹上赖上的想法，可是，人命关天，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就请不要计较这些小事了。再说，我估计她们的家人不是刁民，绝不敢对您这样的官不依不饶，您若是真能救她们一命，她们及家人日后一定会把您当菩萨供着的。”

王延龄狭长的凤瞟了她一下，不不慢地拿帕把每修长的手指都仔仔细细地了一遍：“夫人，我不是悬壶济世的郎中，幼年学武时经常受伤，便看了几本医书，不过多了解了些位及医治外伤的草药。这浅的本事应付我手下这些久经沙场的糙汉们还行，用在那些民间滴滴的女上，若了差错，只怕他们的家人会不依不饶，更何况男女有别，她们又正值青的年纪，夫人还是别给我添麻烦了。”

艾怜见他不肯手，十分无奈。

“我们跟随大人离开京城那日，您同老夫人、夫人还有少爷们在大门送行时，我见过您。”

指挥不动宰相大人，只得把他的贴侍从带回到受伤女人的营帐里。还好，这个侍从比较靠谱，什么伤用什么药，他一看就明明白白，据他的吩咐，一个女人烧伤的地方被重新上药了，被蹄践踏的女，也被他了一小瓶有利于内脏的药。就连一个女人肩上的箭伤，都被他细致地理，亲自动手用匕首把里面的箭给挖了来。

打扫完战场，也吃过了晚饭，由于营帐足够多，艾怜也没什么理由再赖在王延龄那舒适和的车里了，她打算同其他女人们挤一挤睡在营帐里，却被王延龄叫了过去：“夫人，您可是大宋副宰相、上任状元郎的前夫人，也是公主的妹，我怎么好让你同那些平民挤在一？夫人若不嫌弃，就请到在下的车里休息吧。”

把他送营帐时，她不放心地小声问：“你觉得她们三个的伤怎么样？”

趁王延龄洗手时，艾怜低声请求说：“相爷，那边有两个女伤势严重，您过去也给她们看一看吧。”

笔墨备好后，他放下茶盏，坐到案

七弦也低声回：“难说，这样的伤势都是听天由命的。潘娘，告辞。”说完，朝主营帐的方向去了。

王延龄收起帕，又慢慢地把挽起的袖放下来，一只只地抚平，不慌不忙地说：“夫人是真不懂还是装傻？看了女人的就要对她们负责，即使我是宰相我也要有责任心，我家后园的女人已经够多的了，我不想再钱养些闲杂没用的。我所有的药品都在这儿，让我的侍从过去吧，他知什么症状用什么药，反正外伤就那么回事，不外乎是消炎、镇痛和止血，你觉得该给她们用什么药就用。不要再来烦我，我很忙。”

七弦上沏了香茶，双手奉上：“大人，现在可要安寝？”

忙完这些后，王延龄给前的那个伤兵起针，他的侍从则跟过去把用过的银针挨个拿到火上去消毒，然后一一排列在针灸袋里收好。

艾怜呵呵地尬笑了两声，这家伙原来是依葫芦画瓢现学现卖啊！

“我没学过医术，我是大人的贴侍从，必须时刻清大人的意图，他要什么，我必须随时给他找到并且递过去，时间长了，这些药的功效自然就熟记在心。前些日我在军营里见过一次军医给伤兵取箭的过程，刚才就照了一遍，您放心吧，我保证得原样不差。”

他的声音也是清雅好听：“回潘娘的话，我叫七弦，一直在大人的书房里伺候，十二岁后再未曾过内宅，故而潘娘不认得我。”

王延龄命令魏将军：“夜里加警戒，防止那些逃跑的敌兵回来袭营。”

回到主营帐，见血渍已经被打扫净，地上铺设好了他的卧，被褥里熏了的龙涎香。

“是。”魏将军恭敬地应了，后来实在抑制不住好奇心，问：“大人，那小娘有什么特殊的来历吗？”

七弦磨墨的时候，王延龄一边喝茶一边想着一会儿写信的措辞。

“是个手的山芋。”他摆摆手：“不关你的事，总之，这两日把她给我盯牢。”

另外一个重伤者诊脉，然后看了看受伤位，让侍从打开药箱，从中拿一粒药，命他用温化开给伤兵下去。

“你以前见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