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最后，她眸微沉地望着守在陈文君旁的秦征，语气怅然：“陈姑娘都病成这样了，你就放过他吧。”

如果不是自己。

有幸躲过一劫的秦征仍不敢放松警惕，他一面抬袖去角的血渍，一面倒退回内，挡在陈文君跟前，神情警觉地盯着项桓。

“项桓，你先别打了！”

她愣住。

秦征还在站着风，兴许是听到脚步声，他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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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宛遥第一次听见人间最情的独白。

“你是如何寻到这里来的？”秦征避其枪招，谨慎的问。他对四周的戒备同时也放大到了极，那些借着夜的树林中，似乎随时会有什么利迸来。

“试试？下这情况可不是闹着玩的，两个大活人，满城戒严，你怎么安置他们？”



“项桓！”

“你要帮他？”项桓皱起眉，显然觉得不解，“你帮他什么？”

“大小是个很好的人。”秦征随手拾起脚下的一粒石，“我希望你能救她。”

“疯了你！”回神之后，项桓转朝她吼，“不要命了？知不知我刚刚差打到你！”

“我家的厢房有空余的，可就是平日的下人太多……”宛遥思索着计划，“这样吧，我在医馆有间单独的小院，寻常人不会去的，足够隐蔽。倒是可以让他们先住在那儿。”

项桓持枪冷笑，说话间已举步而上，“火烧得那么旺，不是找死是什么？”

她想。

“对不起，你先别气，先别气……”宛遥摸着他胳膊顺，“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从没想过原来一个人可以为了另一个人虔诚至此，抛却生死，哪怕从一开始他就知不会有任何结果。

他声音放低，想提醒她不要逞：“你会治么？”

那是非常温的。

他从生起就是隶，除了同为隶的亲人，没有人会拉他的手。

宛遥摸到手腕上缠着的布条，犹豫不决地皱眉看了一下，过了好一阵，才了气，起往外走。

她忍不住慨一句：“秦大哥对陈姑娘还真是……情义重。”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

她怔忡地转过视线，反复会着那句话。

秦征摇了摇，“我既然选择把她带疫区，便没想过要全而退。我的命很贱，本就不值几个钱，挣扎到这个年岁已经是同龄中最得幸的那一个了，没必要还继续贪心不足。”

她说，“关于陈姑娘的病，我想……”

她说话不用，急得快脚，情急之下无计可施，于是猛地跑上前从后面将他拦腰抱住——

宛遥正神情严肃地与他对视。

“受伤了没有，有没有吃亏？”

他恶狠狠地收回视线，拨开宛遥的手，握着她肩膀上下打量，“你怎么样？”

宛遥如实摇：“我没事，其实你误会了，秦大哥他不是那样的人……”

也就是在宛遥开的刹那，秦征已然觉察到有一锋芒随风而至，原本茂密无害的草丛中蓦地充满了杀机，月光照一缕寒意凛然的枪锋，笔直而又凶猛的刺了过来，疾如闪电。

“……”谁说没有恶意了！

秦征把石丢下山，“那多你一个给她陪葬，也不亏。”

“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宛遥缓缓蹲在一旁，替她拉了拉盖在面上的薄毯，心中隐约生些许内疚之。

他漫山遍野的找她，生怕她遇险，回打架了她帮着人家拦他的枪不说，转连哥都叫上了，这叫什么事儿？

纤细的胳膊自后环过来时，枪锋的力还未收去，这一刻，他握着雪牙怔愣，竟就这么被宛遥拉着退开了数丈。

“你就这么信，我救得了她？”她轻轻问，“万一我也治不好呢？”

他听完一怔，立刻炸了：“你还叫他大哥？！”

“噌”的一声，让人牙酸的动响，两刃叉划过，几近蹦火星来。

而那杆纯白如雪的长.枪后，是少年人凌厉迫人的眉。

如果不是自己，她可能也不会嫁到梁家，也就不至于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他生生世世，都不会忘。

秦征被来势凶猛的枪尖得连连后退，在即将穿刺他之际，他长剑险险的隔开。

宛遥曾接过许多徘徊在鬼门关边沿的病人，却从未见到有人像他这样，如此淡薄命。

他闻言却垂眸沉默了许久：

宛遥简单的向他讲诉来龙去脉，项桓并不是个能轻易被动之以情的人，目光依旧细细地琢磨着对方。

不染的手，有好一瞬怔忡。

他枪招招致命，宛遥虽不懂武功，却也能看秦征落于下风，而项桓又自带一狠劲，再这么下去，只怕对方凶多吉少。

秦征将掌心暗暗在衣衫上了又，良久，才小心翼翼的握住了。

她悄悄凝视着秦征那双并无波澜，却无比认真的睛，竟从其中读了一丝“相思不，情骨”的味。

……

尽被掳劫到这山之中，但不知为何，直觉告诉宛遥这个人并没有恶意。

项桓抱着长.枪一脸不悦的侧，就见她追过来解释：“你听我说嘛，秦……秦公他没把我怎么样，带我来这儿也是事有因……”

“我也不知……试试看吧。”

对此宛遥并不反驳，却在迟疑了片刻后，认真：“他好不好我不知，但不怎样，我还是想帮他们。”

回到内，火堆边的姑娘依旧安然沉睡，如果没人救她，她便会一直这么睡下去，睡到周溃烂，再面目全非的死去。

项桓冷峻着脸不说话，他仍觉得这件事办得不痛快，宛遥小心观察他的表情，伸手过去轻轻拽了几下衣袖。

项桓用枪的时候是全神贯注的，他本没想到过会有人抱住他，也从来没有人在这情况下，这样的动作。

项桓听完冷笑，不以为然，“一个大男人，威胁女人，我看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此言一，不只是项桓，连秦征也跟着一愣。

宛遥叹了一气，“我再怎么说也是官家小，父亲和陈尚书多少有同朝为官的情，你就不怕东窗事发，引火上吗？”

大半夜，山里唯一的一火光，简直是打着旗把他们所之地昭告天下。

“秦大哥……”

宛遥看了看陈文君，“陈大小怎么说也是因为我才嫁梁府的，我不能见死不救。”

“只要她需要，我就可以为她去死。”

“项桓……”

宛遥忙改安抚：“不是不是，你是大哥，你是大哥……项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