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往事，贾裕心中涌动着酸苦之情。她很是愧疚，谢远一贯信赖她。是她对不住谢远，不仅失了，也没有照顾好他的嗣。

鲛人泪化珠，贾裕曾在志怪杂记里看到过，而关于那些青丘怪之风俗，却是年少时她遇见的一只狐魅告诉她的。那公狐狸，也送过她一副珍珠耳坠，只是那一只看着明，实则比她还要蠢笨，直接就将送珠的意思和盘托，还问她喜不喜。怪风俗与人大相径，既然她已知晓又怎能接受。

“这些，都给我收拾了吧。”贾裕指着桌上的东西：“寻个箱，放在一。”

贾裕替他清洗双手，试探地问他：“听下人们说，东苑的栀已经全开了，风景甚。郎君想不想要去看看？”

纵使看不到这个人，贾裕也能受到对方的注视，她惴惴不安得等待着，而牵着她手的力也换了个方向，将她引到桌旁。

小鬟正准备灭灯。

贾裕刚稳住心神，手背蓦然间的温又让她险些喊叫起来。

贾裕翻着手中的书，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谢远的书，大都是些经书典籍，她看着无趣的。她想到“谢珧”送来的一些志怪本，遂下了床，将之前托人备好的箱打开，找了一番。

谢远已是瘦脱了形，衬着睛大得吓人，而此刻这双睛正黑黝黝得直直盯着她看。半晌，他了。

，她早应该想到的，谢珧如今继承的是谢远的遗产，那些佃租财宝尽数相加，也无法这般阔气地去购得这些奢侈件。谢珧自蜀地归来便有这般大变化，必是和蜀地之行大有关联。贾裕本是想召来谢珧边的仆从问上一问，可又怕打草惊蛇。

贾裕将手中的耳坠递给小鬟，“你将此，一并放箱内。”

她放下心来，忙唤人备好藤椅被垫，将谢远裹得好好的，小心翼翼得连人带椅搬去了园里。

贾裕阻止：“先别灭，我还想看会儿书，你先下去吧。”

贾裕忙拖住自己的另一只手，“等一下，我有话想要问你。”

——我们娘不是中邪了吧……

贾裕定了定神，对着一团空气，很不适应：“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阿念……”谢远一直唤她夫人，此刻却叫她小名，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低下轻声问询：“什么？”

风还在，间隙传来了沙沙的雨声。近日的天气看来都会如此，贾裕觉得自己还是少些门好。

看着日辉下泛着游离蓝浊的透明珠，贾裕觉得荒谬至极，她“嗬”得一声笑开了，随即鼻尖一酸又落下泪来，这吓人的场景惹得远远站在帘外的小鬟一阵胆颤。

谢远不好，大多时候就只能躺在床上。尤其是后面几年，形就如条的柳枝，容也已灰败了下去。

贾裕害怕得要死，缩在了墙角，可她今夜本就在等对方，是万万不能怯的。

贾裕心都要到嗓了。

贾裕风扫过桌上的珍珠耳坠，定了定神，单将它挑了来，其余的吩咐下人理好之后便独自回了里屋。

贾裕回望去，并没有看到人影。她又在几个易藏人的地方检查了一番，也并没有什么发现。

“是在下失礼了。”男话语恳切，行动却并非如此，对方将她的手牵住，不停着，亲昵又暧昧。

屋内还是没有人，贾裕却能肯定那只怪就在自己边。

小鬟虽是不解，却也得令，转便找丫去寻空箱。

她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才好，急了半天才磕磕碰碰说一段话：“我……我没有答应

见她这般说，小鬟也愣住了：“郎主院里的人都是这般说的，还说郎主为了刻这条鱼，划了好几个。”

小鬟，拉下卧房的帘，悄声退了去。

“啊！”贾裕到一旁，她摸了摸脖，那里已经起了一层疙瘩。

许是因为那怪语气过于坦，这般羞人的话语也并不令她厌烦，只是……贾裕又气又羞，面对这样“天真”的怪，反而显得自己龌龊一般。

她寻了个光线好的地方，仔细将那珍珠耳坠拿在手中端详挲，她暗自希望此事只是自己多想而已。世间的珍珠大抵是白，也有少许是透着五彩光泽，可只有鲛人之泪幻化成的珍珠，在日之下，是蓝到近乎透明的彩，而在月明时又会发蓝的荧光。鲛人之泪难得，十分珍贵。青丘九尾一族男，常用此来聘求女合，若对方接受，便是认可，男可坦然求。

“我吓到你了？”虚空之中传来一句男的声音，这个声音温和清朗，与她所想的卑鄙无耻很是不同，竟令人听着万分舒心。

贾裕坐到了椅上，终是松了一气。

那怪回：“我是小妖，还未成人形，又不想用别人的形貌与阿念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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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在她面前的谢珧很大可能是由狐魅幻化，而真正的谢珧许是还在外游玩，也许是早就被这怪给害死了……想到这个可能，贾裕前一黑，她扶着墙，颤栗不已。

小鬟见她拿着石雕鱼发呆，不由得笑：“听闻这是郎主亲手刻的，说是要讨娘你心。”

正当她觉得只是自己多疑时，耳颈之际突然被人了一气。

☆、第8章大修

现世报，小鬟自然知，只是她觉得贾裕不对劲，说来的话也不对劲，这般情况她反倒不好回应。

她今日有事，戌时刚过已是梳洗好躺在了床上。

“这些日，辛苦你了。”一句话，谢远像是用尽了全力，直到回房时，他的还在微微气。

贾裕闻言，愣了愣：“可谢珧并不会石雕之艺啊？”

突然，她觉到有些不对劲……房里有其他的人。

到了夜里，起了大风，风得窗噼啪作响。丫鬟们关上窗，刚一转，其中一扇窗突然被风开了，小鬟又急匆匆返回去锁好。

东苑的栀，开得灿烂，贾裕来到东苑，赏了一日的。

贾裕跟着走了几步，顿觉不对。那怪竟是要拉着她往床上带！

“你可知，什么叫现世报？”贾裕望着窗外，幽幽叹声。

贾裕看在了里。

栀，是谢远下的，亦是他最的，无瑕如玉，素淡清雅。刚嫁谢家时，她看到此景，很是喜：“栀明净清心，不怪郎君如此用心。”

贾裕低看着手中的石雕鱼，突然觉得十分怪异可怖，那鱼儿张着吐着，宛若濒死之状。她心一颤，忙将这手山芋扔了回去。

似乎是见她一直没有说话，虚空中的人便将她从角落里拉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