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卫星仿佛被烟了一下，浑一哆嗦，“你要他什么？”

严谨看着他，对方却故意抿起嘴制造悬疑。严谨一笑，随即接上他的后半句：“凶手可能学过人解剖。”

棵树龄二十年以上的银杏与白杨，环绕着一片鳞次栉比的别墅群。这片别墅占地不少，此时却只有三四人家亮着灯，风过树梢呜呜作响。白天看起来华丽堂皇的西式建筑，夜晚却因人气不聚带着森森的鬼气。

“你说得对。”冯卫星，“但是大伟没必要拉你下啊！我倒是听说一件事，不知你清楚不。据说尸切割得特别专业，所以专案组怀疑过，凶手有可能过屠夫或者外科大夫，或者，还有一可能……”

严谨完大半支烟，将烟熄在旁边烟灰缸里，方淡淡地说：“把刘伟给我。”

严谨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伸长了四肢躺在沙滩椅上。随即将烟凑到嘴边，地了一，又从鼻孔中呼两长长的烟。烟修长，手指修长，连扶摇直上的青烟都是修长的，他懒洋洋地仰起脸，自言自语地轻叹一声：“舒服！”

冯卫星却拍拍严谨的肩膀，对他们说：“行了，都别给我丢人。他以前也是特兵，是你们这一行的前辈，真动起手来，你们几个合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冯卫星下午已从电视里看到严谨逃看守所的新闻，因此突然见到他在自己的别墅里现，才会一时惊慌到失态。此时见他周并无任何戾气，显然不像是特意来找自己的麻烦的，便放下一半心。他下叫人铃，几个的小伙迅速冲来，忽然看到两名同伴倒在地上，游泳池边又多了一个陌生人，一时间像听到无形的立定令，都生生停下脚步，拉开了格斗的架势。

冯卫星脸上现吃惊的表情：“你知？”

冯卫星在游泳池里一圈圈畅游。光房内的采不是特别好，温度有儿偏低，人在池里只能不停地游动以保持温。他游着游着，忽然觉到周围似乎有儿异样，猛地蹿面，一边踩着一边抹去脸上的渍，然后他看到一个人，一黑的衣服，上也扣着一黑的球帽，仿佛地底下突然冒来一般，正蹲在泳池边缘，静静地看着他。

“我需要的不是你的保证，他杀没杀KK，你说了不算，我要专案组的结论。”

严谨摘下帽，姿态和语气的从容比冯卫星更像一个主人：“冯哥，好久不见。”

“实话实说啊。”严谨淡淡地回答，

严谨笑着接：“对了，大门那儿还躺着两个，你们去看看吧。不用太着急，我没怎么着他们，浇杯凉就醒了。”

严谨从墙院内，借着四五级大风的掩护，落地的动静不会比一两片落叶的声音更响，轻盈到两只看门的德国边牧只是半立起，耳朵四转了转，便又懒洋洋地趴下。而院正中则是一个位于光房内的游泳池，一池碧波光粼粼，透过玻璃屋，将别墅正面的白石材都映成了浅蓝。

冯卫星的脸变了变：“那你说，想让我什么？”

严谨接在手里看了看：“哟，还是蓝的芙蓉王呢，档啊！”他直接用嘴叼一，然后顺手将整盒烟都揣衣袋，“在里面净三块钱一盒的‘恒大’了，都快忘了好烟什么味儿了。”

他的语气太认真了，认真得冯卫星面难，“严，我知你在里面憋屈，哥哥也知你绝不是能这缺德事的人。你听我跟你讲，大伟跟着我好些年了，前些年打天下，该的不该的都过，他要是想让一个人消失，办法多了，说什么也不会用分尸这么笨的法。而且，分尸也就算了，还让警察一起找到衣服和其他证，生怕警察查不到尸源，这只能是回杀人的新手的你明白吧？大伟可没这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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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卫星讪笑：“严，你功夫可见长了！我这整别墅大价钱请人在外围安装了德国的防护系统，没想到碰上你就歇菜了。”趁着说话的工夫，他已穿上浴衣，拿起茶几上的木烟盒扔给严谨，“一吧，在里面憋坏了吧？”

“严，”他站在严谨面前，虽作镇定，脸上仍有掩饰不住的不安与恐惧，“你要来便来，这是什么？哥哥年纪大了，可经不起几次惊吓。”

“昨天专案组在看守所提审，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他们问我在队时是不是学过人结构解剖。”

严谨了支烟，小孩嘬似的，贪婪而猴急地连几大，才笑：“冯哥，我费那么大劲从里面来，就为了你这百八十万？你也太小瞧兄弟了！”

冯卫星叹气：“我知你在里面受罪了。有什么要求呢，你尽提。我最近虽然手不方便，可百八十万的，还拿得手。”

冯卫星尴尬地笑笑，没有接腔。

巾卷越过泳池，不偏不倚正好砸他的怀里。冯卫星展开浴巾披在肩上，苦笑一下。他毕竟是上混过的人，明白何谓倒人不倒架，尤其是看到两个保镖原来都趴在那人脚边，一动不动生死不明，瞬间了一冷汗。抱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决心，他朝着那人走了过去。

“什么？”严谨冷笑一声，“你比我更清楚，他为什么会潜逃？”

冯卫星沉默了，他盯着波光跃的面犹豫半天，才开：“没错，是我让他跑的，但我跟你保证，KK绝对不是他杀的。”

此地远离城里的光污染，透过玻璃屋，能清楚地看到蓝天幕上的璀璨星光。他边欣赏星空，边慢慢：“你看，这天多蓝哪！我记得那时执行任务，经常能看见这样的夜空。回北京这么多年，好像从没有时间能这么躺着看看天上的星星。”

“那也难说。你怎么知凶手不是故意失误，好把侦破方向带歪了？你看现在，不就成功把火烧到我上了吗？这个人一定十分清楚我和KK的关系，才会把KK昧下的那个打火机，故意和衣服放在一起。”

“啊？你怎么回答的？”

冯卫星“咕咚”一声沉了下去，慌之中竟然连喝了几。等他再冒，已在十几米外泳池的另一边。他举目四顾，发现原先坐在泳池边的两个保镖不见了，而对面那个黑衣人却依然看着他，只是将帽檐朝上了，原来被影覆盖的半张脸，嘴角带着一丝讪笑。

冯卫星爬泳池，只穿着一条泳站在池边，一时间不知该走过去还是停在原地不动更加安全。光房的大门隙里挤一阵凉风，得他肤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疙瘩。那人终于站起来，拿起沙滩椅上的浴巾，就手卷成一个结实的巾卷，拉开投掷的架势直扔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