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甚么，父亲和哥哥一番好意，他还专程写信给父亲，说让父亲莫要忧思，他心里有数。”苏月：“你听听，这是甚么混帐话，然后父亲就病了，这回我从京城过来，特意没让他来，省得父亲见他又要病了。”

齐氏：“大人是个谨慎的人，王大人刚走，多少人盯着那右副都御使的位置呢，他心里有数，你也别着急。”

这位站起来问人生何苦的妇人便是苏星赋的胞妹，苏月。过去的人起名字，不兴用日月星辰起名，星辰日月太短，也不甚吉利，可苏家兄妹将星月占了个全，直到苏月长大了，议亲的时候，夫家还拿着苏月的名字算了又算，将双方八字合了又合。

“那此生有何乐趣？”

记得陈瑄还有一位夫人在洛住着呢，是不是？”

齐氏：“佛像庄严，寺庙里不要妄语。”

“我如今不想见他，不想见陈瑄，我听到他的姓名都疼，别说他要嫁女儿，别说他要嫁几个庶女，就是他要再娶，我都不会理他，我也不想多看他一。”

这位妇人是前朝银台通政使苏之之女，苏之在洪武年间居于银台通政司最长官位，建文年间，通政使司改成了通政寺，银台通政使也改成了通政卿，那时候苏之就从银台通政使的位置上退下来了。到了永乐一朝，永乐皇帝复旧制，南京仍然设立通政司，那时候苏之已退，苏家的长苏星赋走到台前，他受其父亲庇佑，来就顺风顺，直到今日，坐上兵尚书位。

齐氏不说话了，她一气，苏月跺脚，“你瞧你穿的甚么衣裳，比那尼姑庵的姑还难看，你瞧瞧你，小七去了，你想把齐尚书也给气死啊，不是我说你，两位老人都七十好几了，你就忍心他们这把年纪还为你心？”

洛白寺里，一位年逾四旬的妇人在讲经堂里听一位西域来的僧传经,这位僧很是有名,他不止通佛法，且于医理，听闻他在苏州寒山寺传经之时,就曾经治好过一些疑难杂症，包括一些闻所未闻的奇病。

宝卷站起来，“少爷，你的意思是......？”

苏月叹气，“不瞒你说，父亲大人同哥哥说了几回，说如今的都察院没甚么意思，好都被大理寺和刑占了，都察院的人也不如从前风光，父亲着哥哥替他挪个地方，哥哥说让吏的人举荐他去大理寺，大理寺卿如今都六十了，再过几年，说不准就上去了。”

“大人不同意？”

齐氏低笑，：“苏大人少年得志，大人是从低阶官员一步一步爬上来的，难免谨慎些，既然他不愿意，你也不好过于勉，省得你们夫妻生了嫌隙，反而不。”

齐氏低笑，：“你还如少女时那般，看来咱们都御使大人对你不错呀。”

“老则衰,病痛相缠,变坏，形枯貌朽,这是生命的自然法则。”

齐氏穿着最黯淡的那一秋香，发上挽着髻，一朵儿也没，这四月的洛城，牡丹都开了，白寺的后山上，就有漫坡漫地的牡丹，各齐开，国天香。

齐氏替苏月摘去衣衫上落下的树叶，没有说话。

“哎”，苏月拍拍裙，她颈上着翠绿珠链，手上也翡翠宝石戒指，妇人：“甚么都御使，不过是个佥都御使，上还压着左右副都御使，再上还有左右都御使，我哥哥都说了，说他不上，上回右副都御使王大人放去山西巡抚，他都不知把握机会，我哥哥说他没有息......”

外停着苏家和齐府的车，两个妇人慢慢从偏殿往大殿那走，苏月：“你不准备回京城了？听说陈瑄还来接过你一回，你不回去了？”

宝卷听味儿来了，“那我回去同太太说，说七姑娘找着了，请太太去京城相见？”

苏月瞧齐氏，“瞧你，咱们分明一般年纪，你却都生了白发，怎么，你就让陈瑄躲在一边宣，你就在这佛堂里姑了？”

齐氏手持经书,中念念有词，骊莫焉瞧那妇人,这妇人衣着光鲜，他来洛八日，这妇人则站足了八日,只要讲经堂开了，这妇人必定潜心受教。他继续说：“凡事生命，必然会败坏死亡，不要为这不能改变的事实烦恼。”

“哼！他敢和我生嫌隙？看我不剥了他的。”

☆、痴迷

讲经堂一妇人站来，她说：“佛法中说，生命的长度随着时间递减，如果持有这观念，敢问大师，那此生又有何乐趣？”

“何用？它只是副臭，是病痛纠缠败坏死亡之地。”

齐氏笑一笑，苏月将齐氏一拉，“我跟你说，你不能再在洛住下去了，你在这儿住着，两个老人心里也不好受，前几日我父亲还说起这一桩，他说，一则，你再放任自，陈瑄就无法无天了。这二则嘛，你还年轻，也不是不能生，你赶回京城，争取再生一个，将来也有个藉，将来你老有所依，两位老人心里也能舒坦些。”

苏月伸一双手，“你瞧瞧，我堂堂苏家的千金嫁到他家里去，他们家早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就他这样的，若不是见他小意谨慎，还千依百顺，我才不会允许他我苏家的门......”

“众生让自己的贪无限增长，看不清人生无常，寿命无常。日夜怠惰,老不止，有财不施，不受佛言,若为这四项者，则同自残矣。”

云娘，“孺可教。”

“月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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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莫焉：“人既生，便要遵循老死的规律，明白了生命的真理，心自然会清静。心灵清静了，亦不会被生死问题所困扰。”

苏月叹气，“老爷还好吗，父亲大人前几日还问起齐尚书，说改日要约咱们尚书大人来吃酒钓鱼呢。”

了讲经堂，苏月摇，她说：“不知你日夜来听个甚么，你还日日来，我今日就听这么一回，便觉得昏脑胀。”

顾惟玉，“你将孤妍带回去，也好同二房有个代，另外，你去同岳母大人说，就说小七回来了。”

苏月：“小七去了，我知你心里不好受，我心里也不好受，小七那么好的孩，还没嫁人，人就去了，这都是天公不。但你呢，你还是活着的人呐，齐尚书还是活着的人呐，你在这洛受苦，陈瑄就不你了？他娶了你，你还给他生了孩，他以后都不你了？我前些日还听几个太太唠叨，说陈瑄家几个女儿都要议亲了，我要是你，我就整死那几个小妖，把她们通通远嫁，也好让那芦氏，那几个妖都尝尝生离死别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