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少白，这孩也十八岁，你看他长得和咱们小婠儿像不像？”罗氏攥住秦少白的手，激动，“我瞧他和你也有像……你说他……他……”

可今天却不知为何，她又动了情。

他叫秦望。

她也不知为何要与宁非说，其实他们只见过两次面，照理这是她家私事，不该说于他知，但她看着宁非这张脸，这个人，这话就再藏不住，只觉得说来就舒服了。

宁非不禁想起上一回在云记里，她说过的关于哥哥的那席话——“我哥哥必是清风明月般的人，若从文，便是国之栋梁、百姓之福；若习武，便是英雄良将、守家卫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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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走。”宁非了一声，人懒懒倚到椅背上，瞧着俏丽的影踏云记的门，角的笑才缓缓落下，若有所思地从怀里摸一块褪锦布。

“是吗？那我提前祝你心想事成。”宁非端起酒盅敬她。

罗氏却只盯着宁非，越看越是觉得那眉鼻都像极当初她抱在怀里的婴儿，泪不知不觉下，只：“可他真像，你看，睛鼻嘴……好像啊……”

“在下今年十八。”宁非规规矩矩地回答，不像前两次见面时那般不羁。

宁非摇摇：“令慈这是？”

“卓大人命我在此查访几件事，现已完成。”何寄答，目光又朝秦婠望去，秦婠正对着他笑。

“碧妁，这位是宁非公，不是望儿。”秦少白有些歉然地看宁非，一边又小声劝罗氏。

宁非想起那日秦婠在云记面对秦杰、冯四时的态度，就像是被群狼环伺的小猫，突然间变成小老虎，牙尖嘴利撕人血，倒是痛快。

“那不是何寄吗？”从一间胭脂铺里来时，罗氏尖看到街对面站着的男人。

望。

“不必多礼。”秦少白笑，“有公务在？”

若有机会，也让我请小兄弟喝上两杯，聊表谢意。”秦少白拱手温声谢。

“宁公，还要再来坛酒吗？”刘泉过来招呼宁非，见他目光落在已离去的秦家人上，不由叹气，又，“秦三太太命苦，大公从小离散，她与三老爷膝下又无其他儿，只剩一个大小，听说在家中境况艰难，人人都想从他们这里分一杯绝羹，秦老太太得也，日不好过。唉，这大人家也有大人家的难，反倒不如我们这些平百姓过得自在。”

“对不住，你来这里饮酒作乐，我却说这些扫兴的事。”秦婠笑笑，一扫悲，“其实我上年托西北的人帮忙追查哥哥下落，已有些眉目，哥哥可能尚在人世，我觉得我一定能找到他！”

“见过秦大人，三太太。”何寄抱剑拱手。

第97章傲骨

“父亲，你扶娘回车上歇会吧，我和宁非哥哥说两句。”秦婠见母亲已有些收不住，只得向秦少白。秦少白了，劝走罗氏，秦婠这时才向宁非歉：“宁非哥哥，实在抱歉，没吓着你吧？”

作者有话要说：　　总是寂寞……

不愧是他秦望的妹妹。

车不状元街，他们在街外停下，徒步过去，看到喜的铺便去逛逛。罗氏离开云记后情绪就已平复，又有秦婠从旁宽，罗氏很快就又展笑容，兴致地要给秦婠挑布料首饰脂粉。

“三老爷言重了。”宁非话却有些少，目光只是盯着秦少白。

秦婠不禁有些奇怪，他的名字才刚不是已经报过了？正要拉罗氏的手，她却听宁非温柔的声音：“三太太，我叫宁非。”他并无不耐烦之意，相反还有几分认真，把自己名字再报了一遍。

那厢罗氏却忽颤声开：“你……你叫什么名字？”

秦婠一看坏了，母亲的老病又发作了。从前罗氏最思念秦望的时候，但凡看到哪家公与秦望年岁相当，就要过去问人家姓名年纪，每每都会说到泪，不过近年倒是不常这样了，也许是她心里也清楚，人海茫茫，红尘俗世间能遇到秦望的机会有多微渺，渐渐麻木地接受不可能遇到秦望的现实。

看完铺面时辰尚早，秦少白便带着妻女往状元街去。那里的商号多为富贵人家钟，不是普通百姓日常采买，秦少白想替她们添几件首饰，没有比状元街更合适的地方了。

百家布拼成的襁褓一角，上面有金字绣，布已残旧，那字依然鲜亮。

秦婠以茶代酒饮下，：“好了，母亲在外等我，不和你说了，我先走一步，告辞。”

“别傻了，哥哥护着妹妹是应该，他会很兴你如今平平安安。”宁非伸手，想摸她的脑袋，可手伸到一半却转去拿酒坛。

“宁非……”罗氏嚼着这名字，不知为何眶便有些泛红，又问他，“你今年多大了？”

“说来我也很久没见你这孩了，自你了大理寺后就公务繁忙，也不和你母亲来看我了。”罗氏上上下下打量着何寄，只觉得才一段时间没见，他就越发大了。

“是何寄的错，改日一定找时间随母亲去给太太请安。”何寄抹抹额际细汗笑。

何寄今日穿了暗绯捕快公服，有面护心镜，手里拿着剑正向临街的商贩们问话，一转就看到朝自己猛挥手的秦婠，他面一喜，向那人抱抱拳，飞快地过去。

刘泉说了两句见宁非不要添酒，便叹着气走了。

“十八年，这十八年里父亲母亲无一日不思念哥哥的。从前母亲每每见到岁数相当的男孩，就要问人家姓名年纪，总觉得那是我哥哥，父亲是个男人，虽不曾将心事表于脸，我却见他在母亲睡着后拿着哥哥的寄名锁偷偷红……这几年他们用尽一切办法，能查得都查了，却始终不得哥哥下落。”秦婠鼻，有些想哭却不得不忍住，“我也想哥哥。如果当初被救回来的是哥哥该有多好，我这么没用，老是叫他们心，如果是哥哥，肯定会更好……”

“然后呢？”宁非给她倒了杯茶，推至她桌前。

宁非沉默地看着他们，看着前衣裳华贵却掩不去满目思念哀愁的妇人，也看着双鬓已有些斑白的沉毅男人，还有不止一次被人说过与自己相像的秦婠……才刚的和乐被“秦望”这个名字打碎，他们似乎陷经年累月积淀的悲哀中，无端端地让人揪了心。

“那也不必，公事要。我只是有些慨，想当年在西北

“秦望是我哥哥的名字。我与哥哥一母双生，他只长我一个时辰生，所以他为兄我为妹。我们生在父亲外放掖城为官的上任途中，不料才生两天就遭遇盗匪，我和哥哥也被劫走，父亲拼死只抢回了我，哥哥则落盗匪手中，下落不明。”秦婠缓缓坐到宁非边的椅上，说起秦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