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罗韧跟她说话：“被捆了之后，一直在骂，拿胶带封了他嘴，又拿脑袋撞墙……最烦这，都懒得跟他解释……解释了也听不去。”

她能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红姨不在，一万三和张叔坐在桌边，早饭似乎还没结束，桌上的碗碟都没收，但两人似乎心思也不在吃饭上，对着冷掉的粥碗相对无言，听到脚步声，两人齐齐看向木代。

第二天，木代很早就醒了，但是为了避免尴尬，她特意在床上磨啊磨的，错过了早饭时间。

“嗯，翻墙来的，亏的得有你提醒……绑起来了，瞪着我呢……郑伯，别让他靠墙！”

过了一会，霍红轻轻把手里的临摹样纸放到了桌面上，样纸着发细微的窸窣声。

罗韧一直静静听着，没有声，其实他对霍红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倒是木代，让他意外的。

木代三步并作两步，蹬蹬蹬跑下楼。

刚画眠画像就去了小商河，他是真的不准备好好过日了，一辈能有多长呢，如果红姨的的确确就是李亚青，李坦可是把大半辈都耗在了一件堪称荒唐的事情上。

不知于什么心理，他没有立刻挂电话，或许是心里还有一线希冀吧，过了一会，又嘲笑自己想的太多了。

“红姨，我跟罗韧见过面，他家里发生了跟落湖一样的案，叔叔死了，妹妹疯了，所以他在追查一切有可能知真相的人。李坦就更不用说了，在这件事情上耗了大半辈……”

可怜之人，让人恨起来也牙的，木代忽然血上涌，不不顾的下床：“等我一下，电话别挂。”

说完了，鼻一酸，也不等罗韧回答，就把电话给挂了。

“红姨，你或许有苦衷，要隐瞒一些秘密，我不会追问的。但是，在不伤害到你自己的情况下，你可不可以，把能讲的分讲来？给别人一些提示，至少，别让李坦那么绕来绕去了？”

转想走，忽然看到门下透一线光来。

木代有一瞬间的后悔，又想着，既然问来了，索就都问了吧。

木代忽然不兴：“你有功夫，我知他打不过你，你不要一时手重把他打伤了，他可怜的。”

辗转反侧，终于有了睡意，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在接手机，罗韧说：“李坦在这儿。”

“谢谢。”

意识慢慢清醒，手机赫然就在手里，屏幕亮着，计时的通话时间一秒秒递增。

楼下很暗，往常开门生意，都是光满堂，这明显非但没开门，还把一直卷起的挡窗帘给放下来了。

那一的罗韧愣了一下，看了一面前面目狰狞的李坦，起走到了外寂静的走廊里，呼忽然之间有些滞重。

她若无其事一般走过来：“红姨呢？”

所以，不是梦，真的在接电话？

十多时，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往常这个，楼下哪怕不是人声鼎沸，也老早闹的人不得安寝了。

是的，经过一晚上和被窝的甜厮磨，醒来时，那腔行侠仗义愤愤不平的度已经降了下去，总觉得自己的不好，但是不好在哪里，又说不大清。

“红姨，你是李亚青吗？”

只好给罗韧打电话，心中万千的心有不甘：这样一个走了都不说一声的人，凭什么我先给他打电话？

罗韧很快接电话了，木代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然后提醒他：“李坦找你去了。”

她是觉得李坦可怜的，先前跟霍红那么说，只是为了烘托效果绘声绘，但是现在，越想越是恻然，枕在自己手臂上睡，觉得这个晚上分外凄清。

李坦的话里，像是有着风萧萧兮易寒的悲壮。

又说了很多，木代都没听去，她盯着桌上的汤碗看，红姨熬夜或者睡的晚的时候，为了肺抗燥，手边常备一碗川贝枸杞雪梨甜汤。

她屋里只桌上的台灯开着，上摊开了好多本各样的书、影绘本，还有十好几张或临摹或模仿的样，霍红拿了一张，映着灯光比给她看，这张是比着建筑装饰的纹样来的，一个是菱漏窗纹，一个是荷禽纹。

沐着煦灯光去一张张临摹样，倦了喝一甜汤，而那一，被捆了之后，一直在骂，被胶带封了嘴，又拿脑袋撞墙……

明白什么？木代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把电话挂掉了。

她穿好衣服下来，经过霍红门时屏着气，生怕被叫住什么的，脑里盘算着待会见到红姨时，该怎么样最大程度地表示自己的懊悔和谦逊。

木代心说不好，赶回拨，那没接，她只好先编辑短信过去，请他务必冷静，事情很复杂，不是他想的那样，罗韧也不是帮凶。

“总之，”他像是下定什么决心，“如果我了什么事，你……明白的。”

“现在大多数布的样，还是那些草草，没什么新意。我想着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建筑上的一些纹样，要是能印来，还独特的……”

木代觉得疼，该怎么跟李坦说呢，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怎么就这么认死理呢？

后一句话好像是向着郑伯说的，木代想象不那边的样，一颗心砰砰。

应该还没睡吧，木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她糊地回答：“哦。”

搁在古代得是个侠女呢，古的。

木代心虚：“看我嘛啊？”

“木代，你睡醒了没有？李坦在这。”

她把手机屏幕激活，让霍红看到了对方通话人，然后把手机递到霍红手里，霍红的手虚虚一松，手机就骨碌碌掉到了地上。

红姨一定是生气了，没来叫她，也没让一万三过来问她要不要留饭。

车我也见过。主是叫罗文淼，你说巧不巧，小商河案第二天，这人就死了。还有，画像上那个人，是叫罗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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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上下一阖，一片黑咕隆隆，什么都看不见了。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木代赶从床上坐起来，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在这……李坦？你那？”

霍红披着衣服给她开门：“木代啊，这么晚还没睡，正好，过来帮我看看样。”

正想挂电话，那传来霍红沙哑的声音：“喂？”

发去了，直如石沉大海。

她一气冲到霍红门，临敲门又怯了，自己劝自己：算了，这么晚了，别惹红姨不兴呢……

下楼梯的时候，忽然觉得不对。

“如果我都猜错了，那红姨你骂我好了。”

木代没捡，没说话，也没再看霍红，转就离开了，她一路回到自己房里，上床，盖上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