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来算去，只有周行最为合适。天皇帝远，便是这件事传京中，也不会让周家动了派人来惩戒自己的心思。

“杏随意坐吧。”刘拂足了主人派，还为她倒了杯茶，“喝了茶，便说说是什么事。”

方、蒋二府对弟房中事的极严，徐同知虽从不理会徐思年的风名声，可县官不如现，若徐大人因此看自己和饶翠楼不顺，那也太得不偿失了。

被对方满脸的与有荣焉噎得半死，觉自己无法跟这刚识得两字的半吊多讲，憋闷非常的周行冲着杨李挥挥手，无奈：“跟你家姑娘

海棠也不让她坐，只冷着脸：“你来此，是有什么事？”

一手举杯饮茶，一手拆开信封，对信中所述之事浑然无觉的周行，毫无防备的抿了茶。

“杏，你是饶翠楼的老人了。”海棠看也不看，只冷声，“但这并不是你在我底下拉拢人心，胡言语撒播谣言动摇他人，以及窥探妈妈我行踪后，还能得到宽恕的理由。”

不过是个小小，只要对声明无影响，包就包了……她太了解世家大族对这事的看法，是以对祁国公家的态度毫不担忧。

真正了海棠底线的人，只有杏。

今日杏敢冲过来，想来是住了白日里方柳在屋中替自己的把柄，若海棠早前不知此事，辩解起来恐怕多有麻烦，可这事早早就在她面前过了明路，自然再无所畏惧。

能置杏的只有海棠，在其位谋其事，越俎代庖反倒容易毁了两人间的情意。

***

“就……周行吧。”刘拂用手指沾着茶，胡在桌面画着。

杏目光微滞：“刘碧烟！你少拿妈妈压人。”

几个时辰后，祁国公家三公周行力压群雄，将饶翠楼国姑娘独揽怀中一事，就已传遍了秦淮河畔。

终于止住咳意，被呛得满脸通红的周行将信递给方奇然，白了杨李一：“你家姑娘真是女中豪杰。”

究其本，就是为了将自己赶走，最好远远的发卖。

话题又绕回了几刻钟前。

海棠似是没听到她的调侃般，急切：“你如今还是个淸倌儿，哪怕有些风言风语也不怕的。若是坐实了……以后还如何婚嫁？”

刘拂噎了噎，很有些心虚地偷瞄了面无表情的海棠。

饮茶的刘拂笑：“多谢杏夸赞了。”

“想在饶翠楼当家主？便是我海棠死了也不能够。”

刚亲手烹了壶香茗，周行边嗅着茶香，边伸手：“拿来吧。”

“你！”想起屋里的海棠，杏神情一滞，恨恨瞪向旁边手足无措立着的杨李，“还不扶我起来！”

毕竟那可是个敢把外室接回主宅的神奇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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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公大多喜洁，包个魁娘独个使用，是常有的事。”刘拂笑，“这回该信我，不是要独自超脱了吧？”

“妈妈！”杏一脸委屈，指着刘拂哽咽，“打从她来了楼中，您就迷了心窍，再听不我们这般老人的劝言……但您想想，她刘小兰的爹不过是个屡试不第的秀才，是如何教这么个才华横溢的女儿的？”

待他展开信封后才看了一，忍了又忍才没将中茶到才好的文章上。

“杨李，你将杏姑娘送去，别让他们踏你碧烟的闺房。”

与此同时，刘拂亲笔所书的信件，也由杨李趁着夜，送到了三人共居的方府别院。恰巧三人正在一破题，杨李便被因着去了厅。

刘拂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莫说打从那日看开后，我就没再想过姻缘。就算真的名声不保，我也有翻的本事。可信我？”

杏终于反应过来，她吓得脸惨白，抖着后退，求饶：“妈妈，妈妈我没有，您相信我……”

可事实上，偷藏男人是假的，千年老妖是假的，夺舍重生却是真的。

定定望了刘拂许久，海棠才了，颓丧：“那几位公，可愿帮你这个忙？你可选定找谁了？”

即便杏拿那如山铁证，她也已立于不败之地。

楼下莺歌燕舞，楼上静默空寂。

刘拂轻声劝劝：“一片仁心，是杏她自己看不开。”

方奇然疑惑：“杨李？你怎么来了？可是你家姑娘有什么事？”

杏冷哼一声，一跛一跛地跟了上来。

“我也不是没劝过她……罢了，都是各人缘法……”海棠微叹气，转了话题，“你这里，要愈发小心谨慎，若是有个万一，那些公哥儿不一定有心护你。”

听见后的脚步声微顿，刘拂又笑：“还是说，是来找我们两个的？”

从袖中掏一个被帕包着的小，递给海棠：“妈妈您看，这是我前几日在碧烟门前发现的……”

杨李面得意：“那是自然。”

在踏门的瞬间，刘拂笑问：“说起来，杏是来找我的，还是找妈妈的？”

许久之后，海棠才苦笑：“是我太纵了她，竟差坏了所有人的前途。”

手上的东西跌落在地，一边角。

她退着退着，就撞到了早前得到示意、领着几个.公上来的杨李。

杏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然后她的尖叫，就被堵在了嗓里。杨李收回拿帕嘟嘴的手，反手缚住杏，将人推门外。

她方才的心虚看在杏里，就成了畏罪胆怯。

杨李摸摸鼻，咧嘴笑：“姑娘没说，只是让我带封信来给周公。”

杏死死盯着那杯茶，压住脾气，先跟海棠问了个好。

长辈风成，自然不会束小辈的私事。

楼下歌舞升平，楼上寂静无声。

杏借着角度怒瞪她一，低泣：“我数次见她行踪诡秘，屋中还有男人声音，只怕是千年老妖夺舍成，意伤人图谋不轨……这样可疑的人，咱们饶翠楼如何能留？”

的痛了，也得自己忍着。若是惊扰了客人，只怕妈妈脾再好也饶不得人。”

冲杨李打了个手势，命他退下。待杏起后，一直冷旁观的刘拂反推开房门，了声“请”。

他才从饶翠楼回来不久，云浮此时派人前来，约莫着是有什么不能耽搁的大事。

“我哪里有这个意思。”刘拂惊讶，“这不是我初来乍到时，教我的么？”

她心知肚明，杏扯那千年老妖的幌，不过是为了引她屋中藏了男人之事，暗指自己摆一副洁傲岸的样只见熟客，其实是为了腾时间偷会情郎，更有甚者，柴烈火郎情妾意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