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饶翠楼，都必须将周行拉去脸。

自那日碧烟姑娘被周三公包下的消息传开后,她与周行等人虽时常见面，但不是在书院当中，就是在方奇然所赠的小院。

能将逛楼寻乐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普天之下只怕仅此一家。

刘拂挑一笑：“初生犊不怕虎，您刚这么夸过我，不到一刻便忘了么。”

“合着……”宋理重重地将手上的茶壶放在桌上，“合着周家小他爹，上书暂挪西北军粮这事儿，你也掺和了一手？”

世间真正罕见的，不是她的面容姿，亦不是她的学识文采。

而是她这么个自自擂，还面不改心不的模样才对。

她将双手拢在袖中，领着陈迟笑注视着屋门。

在刘拂似笑非笑的注视下，方奇然急忙住嘴。

“我什么都没听见，大哥不必担忧。”

自德邻书院开院那日，刘拂在连赢三盘棋之后坦诚女儿，从此就得了一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特权。宋院长怜她护她，她也敬他他。

经此一事，之前的敬怜护，都会更一步。

“我知，我知，姑娘家名誉要，我绝不会多说一字的。”看够了方奇然难得的窘迫模样，刘拂这才笑着放过他，“是那刘三金，刘大姑娘。”

三公不喜碧烟的消息，已在各家楼里传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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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海棠如今信重刘拂，只怕在这样的声势下，早就抵不住将人推了来。

“不如什么？不如将人让你？想都别想！”

两人心知肚明，若是那碗粥稀薄如，大概刘拂就是不躲着，也再没有见宋院长的机会。

着她的计划，建平五十四年的旱灾接前，她大概都不会再踏足这里。

“上好的宜兴紫砂壶，老爷你说砸就砸，还不如赏了我。”刘拂心疼得不行，“我还以为您早知了。”

当刘拂走至前院时，一堂课刚好结束。

“从有这个规矩以来，从没有谁照着煮过。”宋院长亲自替她续了杯茶，“老夫也不瞒你，这十数日.你避而不见时，老夫也曾命人去领过一碗粥。”

在与讲罢课的先生客两句之后，刘拂将视线挪向了早已接到陈迟通知，当先来的五位熟人。

刘拂摸摸鼻笑。

刘拂笑：“你那桃债，可是差将我老底了去。”

知晓的。

见众人不答话，刘拂用扇柄搔了搔下，笑：“一张一弛，文武之。适当的放松心情，对学也有莫大的好。周兄不答应，怕不是担心在人儿面前输给小弟，丢了面吧？”

两人相顾无言，一个平静喝茶，一个大呼，许久之后才有了再次的神。

第52章内室

再加上饶翠楼为了施粥,放缓了每日天香宴的生意,冷嘲讽者更是多不胜数,几乎人人都在唱衰这位好不容易翻的同行。

“其实我院中粮，最多也只能撑到中元节了……从一开始，便没能着筷不倒的规矩来……说到底，是我投机取巧了。”

方奇然：？？？

实在听不过耳，想要反驳，待看到面前扮作男装的少女眉目笑的生动模样时，又都将话咽了下去。

“丫，金陵的习俗你可知晓？”

那学先是与刘拂了个好，又向着她笑：“

年前京城武备营校尉中偷卖库中盔甲，圣上大怒命吏兵联查，牵扯的一堆人中就有刘守备。

因着是上京受审，刘守备并未随家眷同去。此时只判了个不大不小的过错，贬去闽州当个六品小官，自然要在上任途中将妻儿一同带去。

早有预料，却一直回避着这个答案。

若让朝堂上那些翻手为云覆手雨的达官显贵们知，之前连吵了七八日的赈灾粮草之事，竟是被江南青楼的一个小小女提起的，面前的小姑娘只怕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刘拂觉得，她再待下去，说不得要给老爷气个好歹来。

“多谢您的茶。”刘拂起行了一礼，“过段时日再来看您。”

在刘拂几乎要走宋院长独居的小院时，听到背后老爷的声音隐隐传来：

此时正好有旁的学路过，正巧听到了这段话。

哪怕用词不甚准确，但这“世间罕见”四字，用得却不算夸张。

见刘拂越说越不像话，除了周行外的数人又是憋笑又是无奈。

“大哥，你险些将小弟害死。”

周行脸上颇不自在：“秋闱将近,我一心苦读，哪还有时间去那里玩耍。”

这其中牵扯到的各方利益，太大了。

她笑嘻嘻凑过去，“唰”得一声展开扇：“若非小弟年幼，这人儿再不会让给三哥你。”

他颇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你们楼中姑娘熬粥的手艺，倒是不错，香烂，很是可。”

方奇然急：“我与张姑娘真没什么相！”

待下次见面，已是新生。

可是就算如此,楼内依旧人心惶惶。

“这倒也是……”刘拂沉一瞬,对着周行笑,“不过先生们也说,平日里多与同窗探讨,集思广益也好开阔思路。你们三个自幼一块儿长大，彼此相熟自此，也难给对方什么帮助，倒不如咱们一起去碧烟姑娘那里坐坐,既能一起探讨学问，又能全了姑娘的面。”

“方兄啊。”刘拂笑着搭上方奇然的肩，“我原还以为周兄最招人喜，却不料你才是那让人难忘的宝贝。”

估摸着他此时还不知，自己这从天而降的祸端，就是由那宝贝女儿而起的。

“碧烟天仙化人，乃是世间罕见的仙姿玉质，三哥你自惭形秽，小弟也能理解。既然如此，那不如……”

攀在方奇然上的刘拂回眸，冲着一直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的周行一笑：“周公，您再不去看看您的宝贝儿，只怕国姑娘失的消息，就要在秦淮河畔传遍了。”

***

何止掺和了一手。

只有直面刘拂的周行气得咬牙，脸颊因气恼而发，恨不得上去封住她的嘴。

都说由俭奢易由奢简难,好不容易从吃了这顿没下顿的恐慌中解脱来的姑娘们,哪怕有领粥农的，仍忍不住人人自危。

“夸奖！嘿！”

“你怎么有胆——”宋老爷哑了声，“怎么有胆承认！”

宋院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瞪向刘拂：“你怎得知赈济粮七月会到？”

“我哪里有什么桃债？”方奇然满脸迷茫，“总不会是陈国公府的姑娘……”

她了，并不回，大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