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能看见院外面有重兵把守，十余名寺人垂首恭立，顾翛原以为来人是顾风雅，却没想到是他。

顾风华缓缓走上台阶，与顾翛并肩而立，顿了一下，抬手正推门，却隐隐听寝房中镇国公嘶哑的声音伴着重重的息，“我这辈，最对不起的人，便是你的母亲。她是个贤淑的妇人，我悔……悔到恨不能把所有亏欠过的都千倍万倍的补偿给她，这悔意，在她自缢的……那一刻，便已然生……”

顾翛站起来，这才看仔细顾风华，许这是顾风华平生第一回穿真正的素服，不带丝毫纹，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袍服，雅致也不失庄重。那双一顾一盼均是风韵致的桃，此时却显得有些呆滞。

台阶下，传来细碎略带凌的脚步声，一袭紫曲裾的妇人端着一碗汤药，在镇国公的叙说之中顿下脚步，妇人保养的极好，从容貌上不能分辨她真实的年纪，却是镇国公夫人，当年的政公主。

顾风华与顾翛一同寝房，顾翛看着这一对风姿卓绝的兄弟服侍着镇国公药喝，觉得镇国公此刻心中必定是

顾风华了一气，转对镇国公夫人，“母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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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风华垂下帘，黑羽翎一般的睫遮掩中眸中的光。

“你先把药端去。”镇国公夫人将药碗举到顾风华面前，待药碗被接走，她便匆匆朝耳房走去。

屋内再度寂静无声，而屋外，镇国公夫人已经是泪如雨下。

“可我纵然悔恨不曾厚待她，心里却明白，我从来……不曾将真心付与她，如若不是阿旬，我许是这一生……也不知情滋味，然……得到这份温存，我却付了，莫大的代价……”

但毕竟，父亲该给的关心疼，抑或严厉，镇国公一样也不曾落下，而顾连州从没有得到过，这一，在顾风华第一次在尚京见到这个冷漠孤独的大兄时，便已然想通了。

减了华丽，减了风，原来这样的顾风华也一样的动人心魄，那浑的雍容气度，并非是一两件衣，或者一些浮华能够撑起，他本，就是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男。

顾风华聪慧，不下于顾连州，生的虽没有顾连州俊，却也是世间难得的男，可在镇国公中，他从来不能与顾连州相提并论。

镇国公已然八十岁，也算是龄了，得的也不是什么重病，也是他的寿命该尽于此，顾风华心中并没有十分悲戚，他与镇国公之间的父关系，也不比顾连州好到哪里去，上面有那样一个优秀的大兄，镇国公常常挂在嘴边，心里又觉得对顾连州亏欠，顾风华的日也不大好过。

着开一副药，只求让镇国公少些痛苦，转之际，却看见石径上一袭月白广袖宽袍的顾风华垂手而立，神情怔忡，显然是已经听见了顾翛与两名医者的对话。

断断续续的声音结束，许久才又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你恨我，也是应当。”

后续之此情共待何人晓（3）

顾风华自嘲的轻笑一声，“起来吧，我又何曾拘泥过礼节。”

“陛下。”顾翛屈膝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