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谦在一旁轻声问阿俏：“他在唱什么？”

阿俏重新打量搁在圆桌正中的瓷盆，就像她刚才惊鸿一瞥的那样，瓷盆里满满的是全是红通通的辣椒，完全看不到“”在哪儿。

阿俏这才省起，她与沈谦两人逃席已经逃了很久了。

沈谦见她始终低着，忍不住轻轻一笑，伸手去她额上，轻轻将她一丛垂落的短发撩起，然后再用发夹一束，让她洁白而饱满的额从散发下来。

说到底，她只是自己……只是一个尘世中的寻常女罢了。

唱到“大喝酒”的时候，那厨已经来到阿俏面前，正笑嘻嘻地用手比划了喝酒的样，扬起脖，似乎正咕嘟咕嘟地饮着琼浆玉这又是在暗指阿俏为狄九解围那一回的旧账呢！

她见到沈谦向自己伸手，淡淡笑着说：“人前光鲜，人后落寞，恐怕才是人生常态。可是再落拓，也是你的人！请勿嫌弃！”

“刚才那个厨，嗯，那位卫厨师，已经解释了，这是‘糊辣壳里藏丁’。”她说着了一双公筷，在瓷盆里拨了拨，果然找一块丁，往边看了看，见容玥在她右手边：“容玥要护嗓，别吃这等油辣的，二来试试。”

阿俏回嘱咐沈谦：“这菜，一会儿你可别试了。对你的伤不好！”

“不，并不……”

“阿俏姑娘，没你在，这菜啊，我们不敢动筷！”一见到阿俏来，上官文栋就大声说。

阮清瑶半眯着，等那刚刚时候的麻辣劲儿过去之后，就开始细细品尝。她的味觉很灵，此刻又没有辣味打扰，自然将那等细微的味也一一尝来。

沈谦很想说，百日一晃而过，他的伤已然好了，现在不过是上有几伤痕而已。可是他转念一想，阿俏这是始终在惦着他的伤，忍不住心发甜，满应下，不试便不试，他甘愿把一辈的味与饮都给她来照。

“阿俏……”沈谦望着她一张俏脸，他就是喜她这样，恼起来恼得不行，可是分寸又始终摆在那儿。

她说毕缓缓转，慢慢走回去，却听后的男人“咦”了一声，问：“阮小，你这又是掉了什么？”

“哈哈哈……”

“不算太辣，很香，酥脆，咸甜适

“……鄙人，姓卫，名缺。卫缺……”

若是她猜得不错，这人该是像狄九以前一样，是个江湖上的人，的一手湛的江湖菜。

阿俏低不语，心有些发酸，她……她怎么会嫌弃他？她有什么资格嫌弃他，嫌弃堂堂一介督军之，终日参与着掌控着那些“大事”的男人？

“是啊，刚才那人报了个菜名儿，说是叫什么‘辣’，可是我们在这儿看着，都没照着‘’在哪儿。”阮清瑶扁了扁嘴，吐槽前的这菜：这本就无下筷么？

这名“四川酒家”的厨，不是别个，正是她以前见过的那个持路边摊的摊主，不知什么时候竟来这间酒楼当起了厨。

阮清瑶不客气地捡了阿俏挟给她的丁，送中，一时被辣得闭上了。旁人一起凑上来，七嘴八地问：“瑶瑶，真这么辣么？”

卫缺显然是看穿了阿俏的想法，哈哈笑着一躬到底，随意摇摇手，转便走，本不在乎阿俏怎么看他的名字厨么，都是手底下见真章的，名号算个啥？

沈谦皱眉，闻到这辣味他几乎想要大声咳嗽。阿俏却专注地望着那名厨手里的大瓷盆果不其然，走了一看，那里面红彤彤的一片，俱是辣椒，几乎看不清那菜到底是什么。

“阮小若是不嫌弃，请允我为你上，可好？”沈谦压低了声音，语气越发温柔。

阿俏于此刻也同时开：“原来是你”

勇气，慢慢转过来，望着那对永远蕴着温存的眸。

当然，阿俏也不会忘了曾经见过这个摊主纹的苍鹰，晓得这人与狄九以前在的帮派有不小的关系。

阿俏望着他的背影，有儿皱眉。沈谦附耳上去，阿俏只将狄九和这“江湖菜”的关系向他说了个大概，雅间里计宜民就探来望望，说：“阿俏，士安，怎么还不来？”

“……再落拓，也是你的人！请勿嫌弃！”

若说沈谦的笑容，永远都和煦如日里的，那么这人的笑，便如三伏天的毒日那么烈，带着些豪放与不羁，还额外透着儿狡猾。

阿俏惊愕地转过来，此刻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地面上净净、空无一。

第158章

阿俏震动：原来这人叫……“味缺”？

那厨旋即空着手从雅间来，踏走廊的时候竟再度开，只听他唱：“大盘盛、大盆装汤、大块吃、大喝酒……”

他摊开的手心里，赫然是一枚金镶玳瑁的发夹。阿俏在沈谦来之前，就已经取下，扔在衣兜里，可能就是在那时候掉在地上了。

时下有喜调侃的人，骂人傻气蠢笨，便说此人“智缺”。没想到他们这一行当里，竟然有人叫这个名儿？

这时空无一人的走廊尽突然传一声朗长笑，接着是长长的一声吆喝：“菜当三分粮，辣椒当衣裳……”声音清亮而悠扬，在走廊间回。

随之而来的，是一霸而劲爆的香味。

阿俏不解其意，睁大了望着沈谦。

“不敢请教阁下姓大名。”阿俏很认真地双手粉拳一抱，冲对方拱拱手。狄九教过她，若是遇到江湖上的厨艺手，以此见礼，既不失礼数，也不会丢份儿。

厨经过阿俏边，突然挑了挑眉，别过脸冲阿俏一笑：“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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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俏有些失神，听见男人问，才回答：“在唱‘江湖菜’1！”

阿俏一怔：这是名字？

沈谦温和地表明了立场，阿俏白了他一，终是忍不住，板着脸伸右手，将对方的手轻轻握了握，然后松开她这暂且算是不恼他，以观后效了吧！

“哈哈，小姑娘好记！”厨一声长笑，从阿俏旁飘然而过，中没停，依旧大声唱：“大把撒辣椒，大瓢加椒，糊辣壳里藏丁，红油汤里游江鱼……”

厨了雅间，那歌声才稍歇。阿俏与沈谦能听见他在雅间里说了句什么，大约是报了菜名儿。

他没答阿俏的问话，反而向阿俏，再度开，用带着韵味的唱腔唱：“话说那五味里缺了四味那，一味不缺……”

那厨继续笑着，收了歌声，拱手还礼。

一名厨打扮的年轻人，自己托着一只大的盆，现在走廊尽。

阿俏伸手扶了扶上的发夹，轻轻了：“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