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往另一个方向走。

一朝改朝换代，沈皇后曾生活过的痕迹被掩盖的净净。她也无甚遗，都随着那场大火被烧毁了。沈家大房也再无人，真正是丧族亡的结局。

那新太的母后李皇后，却一改从前柔婉妩媚的，变得有些厉害起来。一心一意扶持自己的兄弟，将傅修宜哄得服服帖帖，朝堂竟然隐隐有被她把持之势态。

裴琅握着手中的匣，目光复杂的盯着沈妙的背影。她的越来越不好了，走两步都要停下歇一阵。

那一场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不是不是真的，这六之主的位置，我都是坐定了。”楣夫人中闪过一丝狠意：“指尖血而已，把她的运气给我，等我皇儿坐稳了这明齐江山，我也会大发慈悲，给他们母三人烧上纸钱的。”

……

女似懂非懂的，又：“不过，那和尚说的，能借到皇后的命格给娘娘，是真的么？”

她说：“如今皇后娘娘是个什么情势，国师也看的清清楚楚。”她指着那窗外夹在在两颗树中的一株藤草，笑：“这藤草刚刚发芽的时候，是夹在两棵树中间的。不必选择什么，随随便便也能活的很好。可是等它渐渐长大后，个得越，风雨就越大，得为自己寻个攀爬的所。”她看向裴琅：“左边一棵树，右边一棵树，它却只能选择一棵树爬。”

也有朝臣隐隐觉察不对，想要暗中提醒皇帝，可惜还没来得及动作，便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要么被贬谪，要么被放。

利和弊清清楚楚的摆在一起，哪一边的树将要被砍，哪一边的树会成为独占整个土地，结局一目了然。

楣夫人见他发呆，又：“国师？”

裴琅同她见礼，沈妙却很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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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藤草必须好好抉择，若是攀爬了那株要被砍掉的树，就会被一齐连掉。”楣夫人笑盈盈的看向裴琅：“国师，您觉得那棵藤草，应当怎么选择呢？”

沈妙反是笑了，她将那药草往匣里一扔，合上匣，还给裴琅，冷淡：“不必了，这药草本曾有过一株，不过最后枯萎了，而且本养的那株草，上面可没有带刺。”她话中有话：“若是不想送礼，便不要送，送的礼上还有此，平白惹人厌恶。国师的东西，本也实在消受不起了。还请拿回去吧。”说罢，再也不看裴琅一，转走了。

婉瑜和亲一事上，裴琅冷淡的态度教人心凉。好歹他们的情也有这么多年，好歹婉瑜也曾唤他一声“先生”。而对傅修宜的厌恶，终究是自然而然的转移到了对裴琅的憎恶之上，她连多看一裴琅都不想要。

人心最容易生变的，明君可以变成昏君，忠臣也可以生

他还有自己的亲人，他要护住自己的亲人，所以情或是隐秘的心思，都可以搁下了。楣夫人要这指尖血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好事，他这是助纣为，他这是雪上加霜。

裴琅回过神来，想了想，问：“贵妃娘娘要皇后娘娘的指尖血什么？”

“这两棵树占了同一寸地方，争夺的同一块土地，土地就那么多，有一颗树一定会被砍掉。”

明齐沈皇后殁了。

历史是由胜利者来书写，后也是一样。

沈妙的病有些重了。

相比较之下，六之主的那一位，到底还是比不过这一位的狠毒。或许是自沈家这样的忠将之家，再如何变化，骨里都留了三分余地的仁厚。

沈妙死后的不到短短半年时间，明齐几乎颠倒了天地。他也的确没看错，楣夫人弟极有手腕，这明齐江山日后会不会落在楣夫人手里，都很难说。他效忠的是傅修宜，本应该提醒傅修宜的，可是提醒几次无果之后，便也不再提醒了，甚至暗暗有了活该之心。

傅明才来刚刚看过她，陪她说了一会话，沈妙想找人问问沈府里近来的情况，才方院门，却瞧见了裴琅。

“国师可是位聪明人。”楣夫人端起茶来抿了一，笑：“否则，在公主和亲的时候，也就不会袖手旁观了。况且……他心底有不可告人的心思，他这样‘光风霁月’，理智到不允许自己一丝偏差的人，自然是要斩草除的。我这是在帮他，他接受还来不及。”

可是……。裴琅看向匣，人总是要一些选择的。即便他在刚刚朝堂之事两袖清风，光风霁月，可是朝堂之上，净清白的人又有多少？坐的越，越是不由己，他也无奈，也没有办法。

论起情来，裴琅认识沈妙的时间，比认识楣夫人的时间长久多了。

一位活生生的至了尽？

不同不相为谋，他什么都不能，他只能……袖手旁观，只能，看着这棵一同努力在之中生长起来的树，倒在泥泞之中。

楣夫人满意的笑了。

白惊呼一声，就要给她包扎。裴琅却定定的盯着她的指尖，几乎有些木然的：“这是红袖草，对咳疾有用的。”

女诺诺，不敢说话了。

“听闻皇后娘娘病倒，”裴琅递上一个匣：“这个……或许对娘娘的咳疾有好。”

沈妙扫了他一，将那匣打开，却是一株药草，莫名的有些熟，沈妙拿来一看，指尖突然一痛，再看时，却是被那药草上的刺给扎破了。血珠顺着指尖了下来。

倒有些外戚专权的意思了。

在沈家因为叛国满门抄斩后，在太被废自尽后，在楣夫人被立新后，傅盛为新太后。孤零零的冷夜里突然起火，将那被废的沈皇后一并烧了个灰飞烟灭。

裴琅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外的两棵树，片刻后才转过，：“臣明白了。”

“什么你就不必知了。”楣夫人笑靥如，即便已经是贵妃，却总是得最初的封号。楣夫人，一听就百媚千，煞是动人，倒让人忘记了在重重中，艳的朵也带着毒刺。

整个殿内，唯有冷被烧的灰飞烟灭。其中哀婉的心情，泣血的控诉，临死前的诅咒，刻的绝望都随着大火烟消云散，残留的只有目惊心的余烬，还有任人说的传言。

这真是令人唏嘘的一件事。明齐帝王仁慈，念在夫妻往日之恩，未曾因为沈家不忠而让皇后也一并共赴黄泉，饶了她一命，只是打冷，偏偏这女命里无福，还是死在大火之中。

裴琅冷看着一切，心中却是很有几分疲惫了。

可是就是这仁厚，注定了永远都要比对方的手段逊一截。

等裴琅走后，有女从后面走来给她倒茶，一边轻声：“娘娘，国师真的会去拿皇后的指尖血么？国师和皇后瞧着似乎还不错呢。”